金陵造船厂的四号干船坞被帆布罩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涩的电解液味道，混杂着高标号润滑油的香气。
林渊站在船坞底部的钢架上，手里提着一块刚封装好的黑色方块。
这东西沉甸甸的，外壳是高强度的绝缘塑料，只有两个粗大的铜极柱露在外面。
这就是【高能锂离子蓄电池组】的单体单元。
“保正爷，这玩意儿真比铅酸电池强？”
老刘头蹲在一艘被剖开了肚皮的“幽灵”级潜艇旁，手里拿着把绝缘扳手，那只独眼盯着林渊手里的黑盒子，满脸狐疑。
“咱们以前那铅酸电池，重得跟棺材似的，充一次电也就够在水底下趴半天。这轻飘飘的方块，能行？”
林渊没解释，随手将电池单元塞进预留的电池舱槽位。
“咔哒。”
卡扣锁死，电路接通。
旁边的测试仪表盘上，电压指针猛地跳到了顶格，稳定得像是一条死线。
“这一块，顶你以前那十块。”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那排刚刚换装完毕的电池组。
“有了这东西，这艘潜艇就能在水下潜伏七天七夜不用浮出水面换气。”
“全速潜航的时间，也能从一个时辰变成十个时辰。”
林渊转过身，看着老刘头那张震惊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老刘，这意味着什么，你懂吗？”
老刘头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意味着……咱们能一直追着洋人的船屁股咬，他们连咱们的影子都摸不着？”
“对。”
林渊接过苏婉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这就是‘无限续航’的雏形。”
“只要没把电跑光，这海底下就是咱们的后花园。”
就在这时，石柱大步流星地闯进船坞，军靴踩在钢板上哐哐作响。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从沿海雷达站传回来的急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保正爷，那帮洋鬼子果然来了。”
“‘国际联盟’这次学乖了，没敢直接冲咱们的港口。”
“他们在东海的外围，也就是那个叫‘琉球’的地方，集结了一支特混舰队。”
“号称一百艘铁甲舰，全是新下水的，还装了什么‘反雷网’。”
“他们把咱们通往南洋的航道给切断了，说是要对咱们进行‘无限期海上封锁’。”
“封锁？”
林渊把毛巾扔进脏衣篓，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点上。
烟雾在封闭的船坞里散开。
“他们以为挂几张铁网，就能挡住我的鱼雷？”
“以为躲在几百里外，我就够不着他们？”
林渊走到潜艇的指挥塔旁，手掌按在那冰冷的潜望镜上。
“传令。”
“第一潜艇支队，全员出击。”
“一共二十艘换装了锂电池的‘幽灵’。”
“带上满仓的鱼雷，还有那些刚运来的干粮。”
“这次不用急着打。”
林渊的眼神变得幽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我要你们潜过去，绕到他们的屁股后面。”
“或者是直接趴在他们的航线上，关掉引擎，静默。”
“等他们以为安全了，以为这片大海是他们的澡盆子的时候……”
林渊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给我打。”
“不打船头，不打船尾。”
“专门打他们的龙骨。”
“我要让这所谓的‘国际联盟’，一夜之间，全变成海底的珊瑚礁。”
“是！”
石柱狞笑一声，转身去传令。
林渊看着那艘正在注水测试的潜艇，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潜艇动力系统革命性升级。】
【达成成就：深海幽灵。】
【获得奖励：特殊战术技能书……《狼群战术进阶：静默猎杀》。】
【获得奖励：战略资源……“高强度消声瓦”配方（可大幅降低潜艇噪音）。】
【获得奖励：金币＋200000。】
林渊看着“消声瓦”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可是后世核潜艇才有的待遇。
贴上这层皮，洋人的声呐（如果他们有的话）就是个摆设。
“苏婉。”
林渊回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阴影里的女人。
“在。”
“让橡胶厂那边别停。”
“把这种新配方的胶皮给我造出来。”
“我要给每一艘潜艇都穿上‘隐身衣’。”
“另外……”
林渊走出船坞，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给钱万三发报。”
“让他把南洋的商船都停一停。”
“告诉那些土王和总督，未来半个月，东海不通船。”
“因为那里，即将变成一个巨大的坟场。”
……
三天后，东海，琉球外海。
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看起来一片祥和。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缓游弋。
那是英、法、美、普四国拼凑起来的“联合封锁舰队”。
一百多艘战舰，虽然大部分还是蒸汽动力加风帆的混合体，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海上的巨无霸。
旗舰“狮心王号”上。
英吉利海军上将爱德华正端着望远镜，扫视着空荡荡的海面。
“看来那个东方人怕了。”
爱德华放下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傲慢的笑意。
“我们的防雷网布置得很完美，他的那些快艇根本冲不进来。”
“只要封锁三个月，断了他的橡胶和矿石，他那个所谓的工业帝国就会自己垮掉。”
旁边的美利坚观察员吐出一口烟圈，耸了耸肩。
“将军，不可大意。”
“那个林渊，是个疯子。”
“疯子？”
爱德华嗤笑一声。
“疯子也得讲物理法则。”
“这片海域，现在是我们的……”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舰队的中央炸开。
不是那种炮弹落在甲板上的脆响。
而是像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带着一股要把大海掀翻的恐怖力量。
一艘排水量三千吨的法兰西巡洋舰，突然从中间拱了起来。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在肚子上打了一拳。
紧接着，舰体断裂。
海水倒灌。
巨大的漩涡在几秒钟内就吞噬了半个船身。
“怎么回事？水雷？”
爱德华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没看见船！雷达也没反应！”
了望手凄厉的喊叫声还没落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舰队的各个角落响起。
那些爆炸点毫无规律，却又精准得可怕。
全是龙骨。
全是吃水线以下最脆弱的部位。
海面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战舰在下沉，锅炉在殉爆，水兵在惨叫。
而在那平静的海面之下。
五十米深处。
二十艘涂着吸音橡胶的黑色潜艇，正像是一群冷漠的死神，静静地悬浮着。
它们不需要浮出水面。
靠着锂电池提供的强大动力，靠着声呐锁定的方位。
它们只需要轻轻按下发射钮。
就能把这支不可一世的联合舰队，送进海底去喂鱼。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屠杀。
也是林渊给这个世界立下的，另一条规矩。
深海，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