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风浪被钢铁巨舰强行压平。
那艘曾经象征着日不落帝国海上荣耀的“无畏号”战列舰，此刻像是一头被打断了脊梁的死鲸，被几艘蒸汽拖船硬生生拽进了白龙尾基地的港口。
舰体倾斜了十五度，上层建筑被空爆弹削掉了一半，原本高傲的鹰狮旗早就烂成了布条，被扔在甲板的血水里泡着。
码头上，数万名正在劳作的战俘和工匠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看着这艘满身弹孔的巨舰，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这就是林家堡的战利品。
也是这旧时代霸权崩塌的铁证。
林渊站在码头的高台上，手里并没有拿望远镜，而是捏着那张刚刷出来的【深海打捞与维修母舰】图纸。
“保正爷，这船……还能修吗？”
老刘头跟在身后，手里提着把大号的管钳，那只独眼盯着“无畏号”上那个被鱼雷炸开的大洞，直嘬牙花子。
“洋人的钢板太脆，含碳量不匀，跟咱们的钨锰钢比起来，那就是生铁皮子。”
“修？”
林渊把图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军靴踩在混凝土路面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谁说我要修它了？”
林渊走到岸边，指着那艘残破的巨舰。
“它不配挂林家堡的旗。”
“把它拖进三号船坞，拆了。”
“把上面的铜管、气阀、还有那些还算完整的蒸汽轮机都给我拆下来。”
“剩下的壳子，扔进高炉回炉。”
“我要用这艘船的尸体，给咱们的第二艘‘镇海级’战列舰，打一副最好的龙骨。”
老刘头一愣，随即咧嘴大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解气。
“得嘞！这叫取之于洋，用之于洋！俺这就带人去拆，保证连颗螺丝钉都不给他们剩下！”
林渊摆摆手，示意老刘头去干活。
他转过身，看向被押解上岸的那群洋人军官。
纳尔逊上将走在最前面。
这位曾经在大西洋上横行无忌的海军统帅，此刻军服破烂，肩膀上还插着一块未取出的弹片，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艘完好无损、正喷吐着黑烟的“镇海号”。
那是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工业怪物。
“林……林阁下。”
纳尔逊在经过林渊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他用生硬的大干话，沙哑着嗓子开口。
“你的炮……为什么会在空中爆炸？”
“这是上帝的魔法吗？”
林渊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冷淡地扫过纳尔逊那张满是油污和血迹的脸。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未安装的【无线电近炸引信】，随手抛了抛。
那精巧的电子管结构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上帝？”
林渊嗤笑一声，将引信扔回给身后的石柱。
“上帝造不出这东西。”
“这叫物理。”
“纳尔逊，你的时代结束了。”
林渊逼近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逼得纳尔逊不得不后退。
“你们引以为傲的大炮巨舰，在我的电子管和雷达面前，就是一群瞎子和聋子。”
“去矿山吧。”
林渊指了指北方那片连绵的黑铁岭。
“那里缺人手。”
“用你的余生好好想想，为什么你们的实心弹打不穿我的钢板。”
“想明白了，或许我能赏你一杯朗姆酒。”
纳尔逊身子一晃，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他知道，这不是战败。
这是被淘汰。
被一个更高级、更残酷的文明，无情地碾进了历史的尘埃里。
“带走。”
林渊大氅一挥，不再多看一眼。
石柱狞笑着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位海军上将拖向了囚车。
处理完战俘，林渊径直走向了基地的指挥中心。
苏婉正坐在那张巨大的海图桌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正在重新勾画南洋的航线图。
见林渊进来，她放下笔，快步迎了上去，极其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大氅，挂在衣架上。
“二郎，刚才钱万三发来急电。”
苏婉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林渊手里，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洋人的舰队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南洋。”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土王，现在都疯了。”
“他们把自家矿山的契约，还有港口的租借权，全都送到了咱们的商行里。”
“钱万三问，咱们是不是该派人去接收了？”
林渊喝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海风带来的寒意。
他走到海图前，看着那一片片被标注为红色的海域。
“接收？”
林渊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敲。
“不急。”
“光要矿山和港口还不够。”
“我要的是根。”
林渊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处海图上并未标注，但系统地图里却闪烁着金色光点的海域。
那是*****的深处。
【深海高产油气田】。
“告诉钱万三，让他把那些土王送来的金银，全部换成橡胶和桐油。”
“另外，让造船厂把那张【深海打捞与维修母舰】的图纸给我改改。”
“我不光要修船。”
“我要造钻井平台。”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野心。
“陆地上的油，终究有限。”
“但这海底下……”
“全是黑色的金子。”
“只要把这口井打通了，咱们的舰队就不再是只能在家门口转悠的看门狗。”
“我要让它们加满油，一直开到大洋的彼岸。”
“去那个所谓的‘新大陆’看看。”
苏婉看着林渊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心跳漏了半拍。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胃口，从来就没有填满过。
“好。”
苏婉轻声应道，重新拿起笔，在海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就造。”
“哪怕把这金陵城的家底都掏空了，我也给你造出来。”
窗外，汽笛声再次响起。
那是新一批满载着矿石和战利品的运输船队，正驶入港口。
林家堡的工业巨轮，在吞噬了洋人的舰队后，转速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而在那滚滚黑烟的深处。
一支足以征服全球的深蓝舰队，正在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