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机场，探照灯的光柱把夜色捅了个对穿。
巨大的机库里，焊枪的电弧光滋滋作响，映得老刘头那张满是油污的脸忽明忽暗。
那架原本用来运输物资的重型运输机……“鲲鹏二号”，此刻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
左侧的机身蒙皮被整块切开，露出了粗壮的铝合金骨架。
“保正爷，这……这真能行？”
老刘头手里提着把沉重的扳手，指着那个刚刚焊死在机舱地板上的巨大炮架。
那是一个液压缓冲底座，上面架着的，赫然是一门截短了炮管的105毫米榴弹炮。
炮口黑洞洞的，斜着指向机身左侧的缺口。
在它旁边，还并排架着两门40毫米的双联装机关炮，以及一挺六管加特林。
这哪里是飞机。
这就是一座会飞的军火库。
“能不能行，问问它。”
林渊站在机翼下，伸手拍了拍那厚实的起落架轮胎。
“这架飞机换装了四台最新型的增压柴油机，马力足，皮实。”林渊绕着机身走了一圈，目光冷硬，“哥萨克骑兵不是跑得快吗？不是号称马刀无敌吗？”
“我要在天上，给他们画个圈。”
“只要进了这个圈，就是进了阎王殿。”
林渊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铁头。
这个曾经的狼崽子，如今已经是空军的总教官，脸上多了一道试飞时留下的疤痕，看着更凶了。
“铁头，这飞机重心偏左，飞起来别扭。”林渊把一份飞行手册拍在他胸口，“你只有两个时辰熟悉它。”
“天亮之前，起飞。”
“目标：河西走廊，玉门关外。”
“我要你在那帮洋鬼子吃早饭的时候，给他们加道菜。”
铁头接过手册，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保正爷放心！”
“俺保证把那一肚子炮弹，全给他们喂下去，一颗都不剩！”
……
河西走廊，玉门关以西五十里。
这里是戈壁滩，风沙大得能把人的脸皮磨破。
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在这里扎营。
他们戴着高高的羊皮帽，穿着厚重的呢子大衣，腰间挂着弯刀，背上背着短火铳。
哥萨克骑兵团。
沙俄远征军的先锋。
团长伊万诺夫是个满脸红胡子的壮汉，此刻正坐在一块风蚀岩上，用匕首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在他脚边，跪着几个大干的边民，身上全是鞭痕，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长官，这帮两脚羊说，前面就是玉门关了。”
通译是个突厥人，一脸谄媚地凑过来，“听说那关里没多少兵，只要咱们冲过去，后面就是大干的丝绸之路，全是黄金和女人！”
伊万诺夫吐出一口唾沫，眼神轻蔑。
“大干人，软弱。”
他拔出腰间的马刀，对着虚空劈了两下。
“他们的城墙挡不住我们的火炮，他们的士兵挡不住我们的马刀。”
“传令下去！”
伊万诺夫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那个跪在最前面的边民。
“全军上马！”
“天黑之前，我要在玉门关的城楼上喝酒！”
“乌拉！”
三千名哥萨克骑兵齐声咆哮，声浪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
他们翻身上马，抽出马刀。
马蹄扬起沙尘，像是一股黄色的旋风，朝着东方席卷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头顶三千米的云层之上。
一只巨大的、长着獠牙的银色怪鸟，已经锁定了他们。
机舱内。
铁头戴着氧气面罩，看着下方那条蠕动的黄线。
“高度两千，航速二百。”
“风向西北，风速四级。”
“炮手就位！”
机舱左侧，几名壮硕的装填手赤着上身，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炮弹。
老刘头特制的炮闩被拉开，露出了贪婪的喉咙。
“保正爷说了，这叫‘空中炮艇’。”
铁头按着喉麦，声音冷静得可怕。
“既然是炮艇，那就得有个炮艇的样子。”
“开始盘旋！”
巨大的机翼倾斜。
飞机开始围绕着地面的骑兵队，画出一个巨大的圆。
所有的炮口，都指向了圆心。
地面上。
伊万诺夫正挥舞着马刀，催促着战马加速。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嗡嗡嗡嗡……”
那是引擎的轰鸣，沉闷，压抑，从头顶直压下来。
“什么声音？”
伊万诺夫抬头。
阳光刺眼。
他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还没等他看清那是是个什么东西。
“轰！”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从天上传来。
那是105毫米榴弹炮的怒吼。
一枚高爆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精准地砸在了骑兵队的最前面。
“轰隆！”
火光炸裂。
十几匹战马连同背上的骑士，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一圈人。
伊万诺夫的战马受惊，猛地人立而起，把他摔在沙地上。
“敌袭！哪里来的炮？”
伊万诺夫爬起来，满脸是沙，惊恐地四处张望。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连个鬼影都没有。
炮弹是从哪来的？
“突突突突突突！”
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天上的机炮开火了。
40毫米的机关炮弹，加上六管加特林的金属风暴。
那不是雨。
那是从天而降的铁鞭。
密集的弹着点在骑兵队伍中犁出了一道道血肉胡同。
人马俱碎。
那些哥萨克骑兵引以为傲的马术，在这来自头顶的打击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们想跑，却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那该死的炮火都像长了眼睛一样跟着他们。
飞机在天上画圆。
地上的骑兵在圈里等死。
“轰！轰！轰！”
105炮还在持续轰击。
每一发炮弹下去，就是一个巨大的弹坑。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伊万诺夫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那面双头鹰旗帜被炸成破布。
他终于崩溃了。
他跪在沙地上，对着天空那只银色的怪鸟，举起了双手。
“魔鬼……这是东方的魔鬼！”
天空中。
铁头看着下面那群已经溃不成军的蚂蚁，嘴角微勾。
“这就是保正爷说的……降维打击？”
“真他娘的带劲。”
他推动操纵杆。
“最后一轮齐射。”
“送他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