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的火，终于在黎明前熄灭了。
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如今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残垣断壁。
空气里那种特有的、混合了凝固汽油和烤肉的焦臭味，粘稠得让人张不开嘴。
林渊踩着还烫脚的废墟，靴底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没穿那身沉重的步人甲，只披着那件被烟熏黑的大氅，手里提着半瓶没喝完的红酒，神情冷淡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保正爷，清点完了。”
石柱大步走来，身上的铁甲缝隙里还卡着几块碎肉。
他摘下铁面具，露出一张被硝烟熏得只剩眼白和牙齿是白色的脸，神情亢奋。
“王府里的金银细软烧化了一半，剩下的都刨出来了，大概还有个百十万两。”
“那帮蛮子洞主、寨主，一共来了三十六家，死了十二个，剩下的二十四个都在那边跪着，等着您发落。”
林渊晃了晃酒瓶，目光扫向不远处的那片空地。
二十四个穿着奇装异服、纹着花脸的蛮族首领，此刻正跪在泥水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身后，是被坦克履带碾压过的象兵尸体，那是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神兽，现在却成了一堆堆烂肉。
“带过来。”林渊淡淡吩咐。
石柱一挥手，几名神机营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枪托乱砸，将那群平日里在深山老林称王称霸的土皇帝驱赶到林渊面前。
“林……林大王！饶命啊！”
“我们是被吴三桂那老狗骗来的！我们愿意降！愿意纳贡！”
一个头上插着孔雀翎的首领把头磕得邦邦响，额头上的血混着泥，糊住了眼睛也不敢擦。
林渊没看他，而是看向被扔在一旁、像条死狗一样的吴三桂。
这位镇南王此刻一身肥肉被烟熏得漆黑，原本那身威风凛凛的蟒袍只剩下了几根布条，露出满是燎泡的皮肤。
“吴王爷。”
林渊走过去，用靴尖踢了踢吴三桂的肚子。
“你的象兵没了，你的王府烧了。”
“现在，咱们能好好谈谈橡胶的事了吗？”
吴三桂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林渊那张冷峻的脸。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给……都给……”
“只要别杀我……这岭南的橡胶林，全是你的……”
“还有……还有那几座金矿……也是你的……”
林渊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金矿？”
“吴三桂，你还是没搞懂。”
林渊蹲下身，将那瓶红酒缓缓倒在吴三桂满是伤口的背上。
酒精刺激着伤口，吴三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身子剧烈抽搐。
“黄金在我眼里，那是修路的砖头。”
“我要的是橡胶，是这岭南十万大山里所有的胶林。”
林渊站起身，将空酒瓶随手扔进废墟，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转身面向那二十四个蛮族首领，声音骤然拔高，在内劲的加持下，震得这群蛮子耳膜生疼。
“都听好了。”
“从今天起，岭南没有镇南王，也没有什么三十六洞七十二寨。”
“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林家堡的规矩。”
林渊指着远处那片郁郁葱葱、还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原始森林。
“我要你们把手里所有的刀枪都扔了，换成割胶刀。”
“每人每天，上缴十斤原胶。”
“交够了，我给你们发粮食，发盐巴，发那种能治疟疾的神药。”
“交不够……”
林渊打了个响指。
不远处，一辆“狼式”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那群蛮子。
“那就让我的铁车，去你们的寨子里转转。”
“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履带硬。”
蛮族首领们看着那喷吐黑烟的钢铁怪兽，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亲眼见过这东西是如何把几吨重的战象撞成肉泥的。
“我们割！我们割！”
“只要给神药，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在这个瘴气横行的鬼地方，林家堡带来的奎宁，比黄金还要贵重。
那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命的东西。
搞定了劳动力，林渊没再理会这群磕头虫。
他让石柱押着吴三桂，径直去了王府后山的那片试验田。
那里种着的，正是吴三桂视若珍宝、却还没来得及大规模推广的野生橡胶树。
虽然被大火燎到了一些边缘，但核心区域还算完好。
林渊走到一棵足有合抱粗的老胶树前，抽出匕首，在树皮上熟练地划了一刀。
乳白色的胶液顺着刀口缓缓流出，滴落在早已备好的陶碗里。
“太慢了。”
林渊看着那滴答滴答的速度，眉头微皱。
这种野生橡胶树产量低，杂质多，根本满足不了林家堡日益膨胀的工业胃口。
他的坦克需要履带胶块，他的战车需要轮胎，他的军舰需要密封圈，甚至未来的飞机还需要高强度的橡胶油箱。
光靠这几千个蛮子在林子里乱转，猴年马月才能凑齐他要的量？
“系统。”
林渊在心中默念。
“提取【高产橡胶草（三代）】种子。”
“提取【合成橡胶】生产线图纸。”
随着指令下达，林渊的掌心多出了一个小布袋，脑海中也浮现出一张复杂的工业蓝图。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这里的土地，立刻、马上就能产出工业血液。
林渊从怀里掏出那瓶系统奖励的【变异橡胶树快速成熟液】……这是之前攻占府城时的存货，一直没舍得用。
“张三！”
林渊大喝一声。
一直跟在队伍后面、背着工具箱的张三连忙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见到新课题的狂热。
“保正爷，您吩咐！”
“把这片地给我平了。”
林渊指着王府废墟旁边的一大块空地。
“把那边的尸体……尤其是那几百头大象的尸体，都给我拖过来，埋进地里当底肥。”
“我要在这儿，种一种新的草。”
“另外，让工兵营把带来的那套设备给我组装起来。”
林渊将【合成橡胶】的图纸拍在张三胸口。
“这岭南虽然偏，但煤和石灰石都不缺。”
“既然天然的胶不够，那咱们就自己造。”
“我要在这废墟上，建一座日产百吨的橡胶厂。”
“我要让这岭南流出来的不是水，是白花花的胶！”
张三看着那张图纸，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反应式，但他看懂了那个巨大的反应釜和搅拌机。
“得嘞！保正爷放心！”
“只要这地下的火够旺，俺保证给您造出来！”
安排完工业布局，林渊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婉。
她站在一棵烧焦的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正轻轻擦拭着脸颊上的烟灰。
这一路南下，她虽然没上阵杀敌，但后勤调度、安抚民心，哪一样都没少操心，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累了？”
林渊走过去，伸手替她挡住了风口。
苏婉摇摇头，目光落在林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我不累，倒是你……这几天都没合过眼。”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还温热的压缩饼干。
“先垫垫吧，这地方连口热锅都难找。”
林渊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干涩，但顶饿。
“快了。”
林渊咽下饼干，目光投向南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海岸线。
“岭南拿下了，橡胶有了，石油有了。”
“咱们的工业拼图，就差最后一块了。”
“最后一块？”苏婉不解。
“出海口。”
林渊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吴三桂虽然是个废物，但他选的地方不错。”
“这岭南往南两百里，就是天然的深水良港。”
“那里，不仅能造更大的船。”
“还能通往那个……遍地都是黄金和香料的南洋。”
林渊握紧了拳头。
“等橡胶厂立起来，咱们就挥师南下。”
“我要在那里，建一座比金陵还要大的海军基地。”
“我要让林家堡的旗帜，插遍这片大海的每一座岛屿。”
就在这时，一名神机营的通讯兵骑着快马，从北方的山道上狂奔而来。
马蹄声急促，显然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报！”
通讯兵滚鞍下马，手里高举着一份加急电报。
“保正爷！京城急电！”
“留守的兄弟发来消息，那个……那个皇帝老儿，死了！”
“死了？”
林渊眉梢一挑，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那个被吓破胆的傀儡，早死晚死都是死。
“怎么死的？”
“说是……说是被吓死的。”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
“听说那天晚上，咱们的飞艇路过皇宫上空，在那儿转了两圈。”
“那皇帝以为是天雷要劈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崩了。”
林渊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惊起了一群食腐的秃鹫。
“好！死得好！”
“省得我回去还得给他准备棺材。”
林渊止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既然皇帝死了，那这大干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没了。”
“传令全军！”
“休整三天，把这岭南的橡胶和矿产都给我理顺了。”
“三天后，班师回朝。”
“咱们去京城。”
“给这新时代，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