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砍哪里?”月季零突然开口问道。
按理说她该害怕的,可她心里却出奇地平静,甚至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
那劫匪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老实回答:“俺还没想好。”
月季零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开始胡诌:“商量一下,要不你就小砍一刀得了,别抢银子了行吗?”
“为什么?”
“你想啊,”月季零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你要是抢了我们的银子,我们没钱花,就只好去抢别人的。别人被抢了,再去抢再别人的。抢来抢去,万一最后抢到你们头上怎么办?我这可是为了各位担心呐。咱出来混,图的就是个吉利,日行一善,佛祖都会保佑你们这光荣的抢劫事业的!”
那女匪首被月季零忽悠得开始转向,看看她,又看看她,接着转头看快依,再看绿意,最后豪气地一拍大腿:“成!不打劫你们银两了!这两个,俺给留一个,俺领走一个,做俺的压寨夫君。”
月季零回头看了看,小家伙绿意已经吓得躲到了她身后,她心里一紧,舍不得。
再看快依,那火龙正转开脸不看她,可一想到他偶尔流露的温柔,她还是舍不得。
于是,月季零心思一动,大义凛然地提议:“大姐,这么办吧,你把我领走得了,这两个放了。我一不会武功,不可能逃走;二不会做饭,就喜欢吃点好的;三热爱抢劫!真的,我老早就想加入到光辉的抢劫事业了。想想,那银子白花花地往自己兜里滚,不用出苦力,只要往那一站,大片刀一晃,就成,多帅啊!”
说罢,月季零摆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造型:一记胳膊弯在崇拜的脸庞前,另一只胳膊高高举起,大腿一拱一绷,以一种“劳动最光荣”的姿态,向女匪首表明了自己“坚定”的立场。
绿意在一旁憋着笑,红依的肩膀也不停颤抖。那粗野的女子摸了摸脑袋,迟疑地问:“干你爹地,你真喜欢这道上的生意?真觉得……帅?”
“那是!可惜我爹妈不让,说我要是敢去,他们就撞死在墙上!哎……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月季零一副欲哭无泪的凄惨模样,顺势一把搂过女匪首的肩膀拍了拍,“大姐,你真是幸福的人呐,这山里好风光,逍遥自在,真令我万分羡慕!可惜我命薄,没大姐这份洒脱。就冲今天的情谊,别说一个男子,只要我有,一定双手奉上。可这两位不成,他们是亲兄弟,我送走一个,另一个怎么活?咱抢劫是为了生存,总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大姐一看就是富贵相,将来压寨夫君定能从山头排到山脚。等以后孩儿满山跑的时候,我定来拜山送贺礼!”
“知我者,妹子也!”那女子粗糙的大手狠狠握住月季零的手,差点没给她捏骨折。
月季零眼中含泪,强忍剧痛感叹道:“懂我者,亲姐!”
“妹子,就冲咱俩今日的情谊,说什么也得到山寨里喝一杯!明日姐亲自送你下山,护你平安过‘前半岗’!”
话已至此,月季零心知若是不去恐怕会当场翻脸,便带着两个随从和吓昏的车夫一同上了山。
大当家名叫木勺,是个极有个性的名字。月季零见她虽粗鲁却豪爽,颇对胃口,便也没隐瞒,报了真名。
酒席间,木勺不停拍着月季零单薄的后背,高兴地对敬酒的人炫耀:“这是我妹子,月季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