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渡鸦。
渡鸦的身形还在闪烁，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幽蓝色的火焰还在它的伤口处燃烧，但火势已经小了很多。
毕竟这个火焰的持续时间只有十秒。
韩朔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家伙，看似没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已经濒临陨灭了。
怨念被消耗了大半，魂体被打散了将近一半，如果不是它超凡五阶的底子撑着，早就消散了。
韩朔开口了：“想死，还是想活？”
渡鸦的暗红色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它的身体从地上挣扎着撑起来，跪在韩朔面前，黑袍的下摆在碎石上拖出一条灰白色的痕迹。
“那自然是……想活啊……”
它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韩朔看着它，沉默了两秒。
“那就跟我混吧。”他的声音很平淡，“感觉你有点作用。”
渡鸦愣了一下。
“跟您混？”它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朔看了它一眼：“字面意思。我带你离开这里，不过代价是，从此生死由我掌控。”
渡鸦的暗红色眼睛在那一刻亮得像两颗超新星。
它的身体从地上飘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黑袍在空气中猛地一颤。
“大人！”它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果真吗？！”
韩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什么鬼问题？
络腮胡从旁边走过来，双手插在腰带上，仰头看着飘在半空中的渡鸦，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包真的。”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大人何许人也？需要骗你？”
渡鸦的身体猛地从空中落下来，跪在韩朔面前，黑袍的下摆在地上铺开。
“大人！”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你”的激动，“请一定要带我离开这个破地方！这鬼地方我是一秒都不想待了！”
韩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渡鸦，看着它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写满了“求带走”的渴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收下这么个玩意，真的没问题吗？
“你要明白，”韩朔的声音变得严肃，“以后你的生死，可就握在我手里了。”
渡鸦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韩朔。
“自然。”它的声音很平静，“反正在这里，生死也没在自己手里。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疼的，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活人。只有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亡灵，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它们死前的最后画面，我在这里，都待得想吐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每天都是同样的天空，同样的废墟，同样的雾气。这片的废墟的碎石，我数了不知道多少遍。”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开始试着离开，但每次走到小镇的边缘，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回来，这里早已成了一座牢笼。”
它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韩朔。
“所以，大人。能离开这里，生死握在谁手里，对我来说，没区别。”
韩朔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虽说内心莫名的有些后悔，话已经说出去了，而且这家伙的能力，确实有点作用。
收下当个有智慧的侍从，倒也不亏。
随后韩朔抬起右手。
【永夜军团·永夜侍从转化】。
一团黑色的雾气以韩朔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雾气触碰到渡鸦的瞬间，渡鸦的身体猛地一颤。
络腮胡站在旁边，看到那团黑色雾气的瞬间，双眼瞪得浑圆。
“卧槽……”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这不会是……职业技能吧？”
斯卡尔那只独眼也瞪得比平时大了两倍：“大人居然能动用职业技能？猎场不是封印了所有技能吗？”
矮胖子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你们别忘了，大人是被猎场特许开局解锁三件装备的人，这本就代表着他的特殊。他的职业技能，可能不在封印范围内。”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咽喉咙。
“而且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络腮胡的声音压得很低，“大人这职业技能，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独眼点头：“感觉到了。那团黑雾，不是普通的雾，而是某种……更高级的东西。”
渡鸦的感受比他们更直接，也更震撼。
那团黑雾触碰到它的瞬间，它就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力量。
不是寻常的能力，而是是某种超越了等阶的、本质层面的力量，它感觉到了些许那股力量中蕴含的“规则”。
渡鸦的暗红色眼睛在那一刻亮到了极致。
它原本以为，韩朔只是实力比较强，装备比较好，身上有克制亡灵的道具。
它愿意投降，一是因为不想死，二是因为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它没想到，这位大人，竟然拥有这般恐怖的能耐。
渡鸦的身体在黑色雾气中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是激动。
它捡到宝了。
不，是它被宝捡到了。
渡鸦跪在地上，黑袍铺开，灰白色的脸埋进碎石里。
“大人！”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忠诚啊！”
韩朔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渡鸦，嘴角抽搐了一下，神色无奈：“不要反抗。”
渡鸦抬起头，张开双臂，黑袍的袖子向两侧展开。
“来吧，大人！”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到有些做作的热情，“请尽情地蹂躏我吧，千万不要怜惜我！”
韩朔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愈发觉得，将这家伙收下，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总觉得这家伙，以后会给他搞出点什么事来。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黑色的雾气涌向渡鸦，将它的身体包裹。
与此同时，韩朔的腕表光幕弹出，猩红色的警告文字在光幕上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使用本应被封印的职业权能“永夜军团”。】
【该行为违反星陨试炼规则。】
【请立即停止，否则将扣除大量积分。】
【再次警告：请立即停止。】
【第三次警告：请——】
韩朔看都没看手上的光幕。
不是，你反正也不能阻止我，老折腾个什么劲？
黑色雾气继续涌动，渡鸦的身形在雾气中完成了最后的转化，成了韩朔的永夜侍从。
旋即，黑雾消散，渡鸦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在韩朔身后，一脸目瞪口呆的络腮胡三兄弟，以及依旧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罗根。
韩朔没有搭理他们，而是身形一瞬，消失在原地，等再次出现在原地之时，手上已经握着一枚奇特的冰冷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