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村。
王大山家。
当江河带着江源、江沫儿以及大女儿江槐一家人赶过来的时候,王大山、王仲山两兄弟早就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他们知道江河今年会亲自过来走亲拜年,便早早地把家里收拾干净,准备好了炭火和热水,就等着江河一行赶过来了。
院门一直大敞着,王大山和王仲山各自披了一件棉衣站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等到头顶的太阳升上了三竿,远远地看到江河一行人的身影映入眼帘,兄弟两个不由眼前一亮,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妹夫,你们可算是来了!快进屋,屋里烧着炭火呢,暖和!”二人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把江河往院子里让。
江槐、赵诚、江源还有江沫儿几个小辈,则同时开口叫人:“大舅!二舅!过年好!”
“哎!好好好!”
“小槐花和赵诚竟然也来了!来来来,这是大舅(二舅)给你们包的红包,必须得收下啊!”
看到江槐、江源他们几个,王大山、王仲山二人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纷纷伸手入怀,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掏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几个孩子手中。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一直被赵诚推着的那辆独轮车,还有堆放在独轮车上那满满一车的礼物。
打过招呼,派了红包之后,王大山招呼着江河几人进屋歇息,王仲山则顺势从赵诚的手中接过了独轮车。
这都已经到家里来了,没道理还让客人推着礼物进门。
就这样,一行人说笑着一同进了王家的院子里。
大舅母赵氏听到动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笑着朝江槐、江沫儿招手。
“槐丫头,沫丫头,快到大舅母这里来,跟大舅母好好说说话!”
江槐应声点头,又跟老爹和赵城招呼了一声后,便带着小妹和三个孩子进了灶房。
这是当地探亲的规矩,男宾跟主家的男丁聚在一起叙话,女眷跟主家的女主人待在一起叙话。
进了灶房,江槐看到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腾腾的。
大舅母赵氏给孩子们一人倒了一碗红糖水,几个小家伙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带着新奇欢愉的笑意。
堂屋里。
江河、赵诚、江源三人在王大山的招呼下,围着正堂中的火炉坐下,又分别给他们倒了一碗红糖水,让他们趁热喝,暖暖身子。
王仲山把独轮车推到了相对空旷的东屋,待他掀开了盖在车子上面的那块碎花布,看到了车子里堆放着的那些东西后,两只眼睛瞬时瞪大溜圆,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片刻。
乖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好东西,妹夫这也太大方了吧!
王仲山心里惊叹着念叨着,双手却不自觉地伸向那两袋精米。
看着手中这白花花的透着特殊稻香气的米粒,王仲山的双眼不由有些迷离。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圆润的大米呢。
放下大米,他又伸手摸了摸那几块放在最上面的五花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直流口水。
还有那两条大红鲤鱼、鸡蛋、红糖、白盐、山货,一种种一样样,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大哥,你过来一下!”王仲山有些激动地朝着堂屋方向开口叫了一嗓子。
王大山让江河几人在屋里歇着,他自己来到东屋查看情况。
“咋了老二,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不知道屋里有客人在吗,乍乍唬唬的干啥呢?”
人还没进来,王大山那有些不满的抱怨声就传进了屋里。
只是,当他探身进了屋,抬眼看到了独轮车上摆放着的那些物品后,嘴里的抱怨声戛然而止,眼中的不满情绪也瞬时被惊愕、意外及不敢置信的神色所取代。
“这……这全是小妹夫带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
王大山失声惊呼。
他知道江河家现在的日子过得不差,也料想到了今天江河过来走亲拜年,一定会给他们带来不少的新年礼。
可是他却是万万也没有想到,江河竟然会给他们带来这么多又这么贵重的救命物资!
哪怕这一车东西是要分给他们两家的,可这也丰厚得有些离谱,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啊。
“是啊,大哥。”王仲山已然有些回过神来,接声道:“我也是觉得这些东西太过丰厚了,这才想着把大哥你叫来看上一眼。”
“小妹夫给咱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咱一会儿该咋给他回礼啊?”
“要不,这些东西咱们只留一半咋样?”
堂屋里,江河一边喝着王大山刚刚给他倒的那碗红糖水,一边侧耳倾听着旁边东屋里王大山、王仲山兄弟的对话。
看样子,这两个舅哥是被他们送来的那些年货给吓到了。
“赵诚,老四,你两个去帮你们大舅、二舅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江河轻声向身前的大女婿和江源二人吩咐了一句:
“告诉你们两个舅舅,那些东西全都是给他们两家的,让他们安心留着。”
“还有,咱家现在啥也不缺,让他们不要再想什么回礼的问题,都是一家人,不用在意这些虚礼。”
赵诚、江源闻言,同时应声起身,抬步出了堂屋。
片刻后,王大山、王仲山再次进屋,全都满眼感激地看着江河。
有了江河今日送来的这些东西,他们两家十几口人在未来几个月的生计都算是有了十足的保障。
只要能熬到夏收,新粮下来了,他们两家也就算是熬过了这场劫难。
“妹夫,大恩不言谢,我们……”
二人道谢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就被江河抬手打断,诚心诚意道:“大哥、二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莫要再说那些外道的话。”
说完这些,江河话锋一转,询问起了王大妮那一家子人的情况,“那天我们走后,王富贵他们没有再来寻你们的麻烦吧?”
“没有没有!”
王大山、王仲山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摆手道:
“你们走后,当天夜里王大妮家就被人给砸了,家里的粮食也被抢了个精光。”
“前天,也就是大年夜那天晚上,王富贵、王富田他们一大家子人,全都冻死、饿死在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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