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命，只是你们故步自封，安于现状，没想要去改变。
死守着这片山，收成好坏都得看天，天气差点，吃饭都是问题，何况看病。
你们如果有办法破这个局，领养辰辰也不是不行。
走出大山，很多你们认为的命，都不再是命。
有手有脚，只要肯做，在哪儿都饿不死。
你们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找我谈。”
琳琅语气诚恳，没有嘲讽。
夫妻俩愣住了。
走出大山？
他们的族人，一直生活在这里。
从小长辈教导，族人要团结，要永远一起守着这片山，有根才有底气，才不会被欺负。
慢慢的，外面的世界变了，飞快发展。
他们仍然守着这片山。
从来没有想过走出去。
说完这一席话，和秦裴一起离开。
吕东旭追出来送他们。
琳琅没让他送：“不用了，我们认得路。”
从吕家出来，琳琅心情有些沉重。
秦裴沉默地跟在后面，给她打着手电筒。
山里的冬天，静得只有风声，冰刀子一样的风，刮得脸生痛。
琳琅把围往上拉了拉，带着秦裴味道，软软的，暖暖的，十分温暖。
远离了吕家，秦裴才开口：“你不想辰辰受苦，为什么还要让他们领养？”
“因为，辰辰喜欢他们，他们待辰辰是真心的。”
她是可以帮辰辰找一家条件好的。
那些人会同情辰辰的残疾，在短期内，给予他很多呵护。
但时间长了，残疾带来的不便，会让他们烦恼，时间长了，同情被消磨掉，就会变成嫌弃。
也许金钱上不会短缺，但精神上却是贫瘠的。
孤儿院的孩子，更需的是真心诚意地对待。
上辈子，她接触到吕东旭夫妻，是在辰辰没了后。
那时，她虽然认同这对夫妻的无奈，却也烦透了两人的愚昧。
再加上，她经历了太多阴暗，对辰辰的死始终抱有怀疑态度，对二人的为人很难正确判断。
这次来，也想看看夫妻二人的人品到底怎么样。
现在看，两人虽然听信了陆一鸣的鬼话，但底子是真善良。
而且很心很细。
辰辰和他们一起生活，他们会把辰辰照顾得很好。
所以，她可以答应继续让他们夫妻领养辰辰。
前提是他们能走出这片山，不让上辈子的事重蹈覆辙。
秦裴盯着前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眼神温柔：“他们就算肯走出去，但工作也不是说找就找，而且两年时间，要挣二十万，也不容易。”
“我知道，但他们得先行动起来。”
她可以帮他们，但不会把他们养成伸手党。
他们得自己立起来。
秦裴早看出来了，琳琅并不是嫌吕东旭夫妇穷。
她是想让他们改变，能让辰辰继续接触外面的世界里，而不是和他们一样，固守在封闭落后的大山里。
孤儿院的孩子，生活条件有限。
不能像普通人家孩子那样精心喂养。
再加上原本身体有疾，身体素质比普通孩子更为薄弱，抵抗力也就弱。
幼童发烧感冒很容易出现高热。
一旦发高烧，普通孩子都未必能抗得住，他就更难了。
而这里出行不方便。
不能及时送医，真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有什么我能做的？”
他问的是我能做什么，而不是我能怎么帮你。
显然已经自动把她的事当成他的事了。
“暂时没有。”
琳琅没一口拒绝，把路堵死。
不是不要他帮，是暂时没有。
秦裴对这个说法，还算满意。
“他们会下山吗？”
琳琅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边的人，以前一个村一个姓，世代住在山上。
解放前，有不少因战乱逃生到这里，经过几十上百年的融合，才打破了一个村一个姓的局势。
但他们家族观念仍然很强，连政府出面，都没能让他们搬下山。
她吃不准，吕东旭夫妇，会不会为了辰辰改变。
但她希望他们会。
许心悦那边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入住赵家村。
这么大动静，牟子村很快会收到消息。
牟子村能作恶几十年不被查，一时他们自身很擅长隐藏，二是和地方有勾结。
突然这么多人过来，是需要报备的。
一定会有人暗中告知他们电台的身份，让那些人安安分分的，不要乱来。
虽然抓他们增加了难度，但也更容易救下为了查姐姐死亡真相惨死的姑娘。
琳琅没有直接回住处，绕道去了趟村长家找村长夫人。
先夸了村长夫人饭做得好。
村长夫人在家做了一辈子饭，没被人这样夸过，心情很好。
当琳琅提出，接下来几天的饿菜也要麻烦村长夫人的时候，村长夫人一口答应。
只是八个人的饭，村长夫人带着大丫就能轻松应付。
但琳琅说，他们录节目，需要有人帮忙。
村长夫人立刻把大丫推了出来，让大丫帮他们干活。
做饭需要帮手的事，她另外找人。
但听说帮琳琅他们干的活，都是些不费劲的话，工钱没做饭多。
果断把做饭的活，和帮忙跑腿的活换了人。
这个人是她远房的侄女，叫张沉珠。
张沉珠也就是琳琅要救的人。
按理以村长和张沉珠家的关系，张沉珠的姐姐张玉珠说亲，说什么也说不到名声恶臭的牟子村去。
张玉珠能嫁去牟子村。
说明白凤村有鬼。
琳琅不知道谁是鬼，为了不引起对方怀疑，才没有主动找上张沉珠。
通过村长夫人绕了一圈，如愿接近张沉珠，还会被“鬼”发现端倪。
节目组到白凤村做节目，白凤村的收益，全村人分。
但跑腿做饭干活，属于私人收入。
村长夫人自己得了门差事，还给侄女找了份差事，十分高兴。
热情地送琳琅到院门口：“我一会儿就去告诉沉珠，让她明天一早就去你们那边。”
“行。”
从村长家出来，秦裴给她打着手电筒，转头看她：“你以前来过白凤村？”
她如果没接触过白凤村的人，光凭查到的信息，不可能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重生的事，不能说。
琳琅抿紧了唇，寻思要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