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结束谈话,已经是一小时后。

    裴老爷子没有告诉她,案子的进展,也没有告诉她秦裴在这里面充当的角色。

    这个结果,在琳琅意料之中。

    如果这么轻易就告诉她,上辈子秦裴就不会在整个案子中都处于隐身状态。

    她把能说的都说了,这两人听完就完,她也不多问。

    裴老爷子喜欢琳琅的懂事,吩咐了秦裴一句:“你做事的时候,多照看着琳琅一些,别让人伤了她。”

    “放心吧,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

    秦裴语气散漫,但说出的话,分量却极重。

    琳琅心里滚烫。

    她有了战友,不再孤军奋战。

    三人去到餐厅。

    老太太拉着琳琅的手,抱怨裴老爷子一直霸占着孙媳妇,都不给留时间陪她说话。

    今天晚饭,裴父裴母不在,时钊换成了秦裴,然后多了裴老爷子。

    但饭桌上的气氛仍然很好。

    晚饭都是家常菜。

    但厨师手艺很好,菜炒得很香。

    很巧,都是她爱吃的。

    老太太给琳琅夹着菜,眼角余光却斜向秦裴。

    “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今天点的菜没一个你喜欢的。”

    琳琅夹菜的手微顿,心脏停了半拍,心虚地埋头吃饭,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秦裴没看她,漫不经心地挟了一块辣子鸡,“今天。”

    琳琅正咬着一块辣子鸡,听到这话,呛到。

    辣椒入喉,咳得眉眼泛红。

    秦裴动作极快地倒了杯温茶,搁到琳琅面前。

    老太太瞥了眼琳琅碗里的辣子鸡,再看秦裴递过去的温茶,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混小子这是在疼媳妇。

    点的全是媳妇爱吃的菜。

    心里欢喜,伸手轻轻给琳琅拍背:“慢点吃,喝点茶压一压。”

    琳琅灌下整杯温茶,才平复下来。

    她恼秦裴害她差点露出破绽,趁没人注意,桌下悄悄伸脚,狠狠踩了秦裴一脚,示意他不许再乱说话。

    秦裴纹丝不动,任由她踩。

    琳琅见秦裴面不改色,更气了,想用力再踩两脚,却又怕被人发现,只能往回缩脚。

    忽地,脚踝一紧,竟被秦裴用双脚轻轻夹住,收不回来。

    琳琅浑身一僵,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比刚才被辣椒呛到还要滚烫。

    她抬眼去看秦裴。

    他仍旧神色淡然地夹菜吃饭,仿佛桌下禁锢着她的人,不是他。

    琳琅又气又急,攥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却不敢在裴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表露丝毫。

    只能假装没事一样,安静吃饭。

    秦裴看着她假正经的样子,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抹促狭。

    夹着她的力道松了些,但没有松开,用脚踝轻轻蹭她的肌肤,带着几分亲昵地暧昧。

    琳琅本就紧张,被他这么一蹭,吓得差点没握紧筷子。

    好在她大多时候面冷,才没失态。

    “琳琅,怎么不吃菜?”

    裴老太太看她只扒饭,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这鱼嫩,刺少,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琳琅太瘦了,她得把琳琅养胖一点。

    等她家大孙子“醒了”,就能给她生个曾孙。

    “谢谢奶奶。”

    琳琅试着往回挣脱脚上的禁锢。

    可夹着她的脚,看似没用什么力,却硬是纹丝不动。

    她伸过另一只脚去踢他。

    他似有所觉,在被她踢到前松了脚。

    琳琅心里一喜,正要把脚缩回去,他的双脚却再次收紧。

    她一只脚没能收回,另一只脚也陷了进去。

    琳琅从容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

    他嘴角微翘,用脚安抚地轻轻勾了勾她的脚背。

    琳琅气笑了。

    可脸上还要维持乖巧的模样。

    暗吸了口气,权当被他夹着的脚不是自己的。

    可她越装作没事人一样,他越过分。

    时不时轻轻摩挲她的脚踝,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她心尖颤,连吃饭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一顿饭下来,琳琅吃得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快要结束,他才悄然放开她。

    琳琅连忙缩脚,收到椅子下面,紧并在一起,尽量远离混账。

    饭后,两人又陪着老太太拉了会儿家常。

    全程没有人提起裴挚。

    裴家人不提,但琳琅却不能当没有这个丈夫。

    找机会悄悄问管家,方不方便去看看裴挚。

    管家说裴挚最近正在接受新的治疗方案,不方便见人。

    琳琅并不是真想见她这个便宜丈夫,心意到了就行,并不勉强。

    她明天要出差。

    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老太太有些不舍,但不想琳琅明天太辛苦,没再多留。

    “小裴,你送琳琅回去。”

    秦裴放下茶杯起身:“行。”

    “不用了。”

    琳琅拒绝。

    这混蛋在二老眼皮底下都要乱来。

    她今天是真不想再和他单独相处。

    秦裴睨了她一眼,朝门口走:“反正我也回去,顺路。”

    话说到这份上,琳琅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跟着秦裴往外走。

    看着男人高挺的后背,想到新公寓的车库里是有车的,后悔自己开车。

    车驶离裴家老宅。

    琳琅卸下伪装,沉下脸,瞪向秦裴:“你太过分了,刚才万一被爷爷奶奶发现了,我怎么死都不知道。”

    秦裴轻嗤,“当初答应我不去相亲,结果转头就跟人领证结婚,还有理了?”

    “我答应你不相亲,又没答应你不跟人领证结婚。”

    秦裴转头看她。

    琳琅直视他的眼睛,一点不心虚。

    秦裴气笑,点了下头,“行,你有理。”

    琳琅知道适可而止,不再说话,把脸别过一边,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路灯光晕暖黄,让无人的街道显得越加寂静。

    车里也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动转声。

    秦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愠怒渐渐褪去,被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纵容取代。

    “还在生气?”

    他打破沉默。

    声音没了之前的戏谑和嘲讽。

    琳琅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她没有生气,只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他撞破她嫁给植物人而感到难堪。

    秦裴见她不说话,也不逼她,只是轻轻打了转向灯,将车拐进另一条更僻静的林荫道,缓缓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