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在电梯里给温知予发了一条消息。
【老男人挺会的，好好享受，我先撤了。】
出了单元楼，抬头望了望天。
乌泱泱的云，暗沉沉的吞噬着墨蓝的天空。
空气也有些潮，可能要下雨了。
她打了辆车。
司机问她去哪儿的时候，她报了丽景庭院。
话出了口，她才意识到新公寓已经收拾好了，是可以过去住的。
那边家电齐全，就算没带换洗衣服，洗了烘干，明天也是可以穿的。
她平时穿的衣服，以黑灰为主。
明天即便是穿着和今天同样的衣服去上班，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她脑子里滚过很多念头，却没有开口让司机改道。
计程车开出一段路，琳琅看着外面的街灯，突然有些孤单，开口：“师傅走红星路吧。”
走红星路，可以路过孤儿院。
司机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她：“走红星路要绕一些。”
“我知道。”
她没打算回孤儿院，只想路过的时候看上一眼。
告诉自己，她不是一个人，她是有家的。
司机没再多说，分岔路的时候走了红星路。
红星路是老街。
这样的地方，除非拆迁，很少有变动。
就连路灯都还是最老式的。
孤儿院门口，军绿大碗灯罩下的灯泡顽强的亮着，昏黄的灯光，让这老旧的街道，多了几分暖意。
靠近孤儿院门口。
琳琅看过去。
看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男人背靠着孤儿院门口斑驳的墙，仰望着天空。
唇上叼着支烟，烟雾缭绕中，燃着的烟头明明灭灭。
不知站了多久。
雨点噼啪落下。
他只是伸手接了两滴雨点，就又把手揣回裤兜，没有离开的意思。
听见车响，转头随意地瞥向驶近的计程车，散漫的姿态没变，眼里也没有任何期待。
估计已经看过太多路过的计程车。
琳琅：“师傅，麻烦停车。”
计程车停下。
秦裴视线定在了计程车上，看见坐在后排的琳琅，眼里亮起了光。
掐灭烟，站直身，朝计程车走了过来。
琳琅推门下车。
两人面对面而站，谁也没说话。
计程车开走。
秦裴把她从上打量到下。
她平时上班，也会化淡妆。
但今天衣服不再是千成不变的黑灰。
温婉又雅致，明显打扮过。
他和她一起三年。
不是没见过她出去跟人吃饭。
但她无论是应酬，还是和朋友出去玩，都很随意。
极少刻意打扮。
今天这样细致，还是第一次见。
秦裴懒洋洋裂开嘴角扯出一个笑：“吃完饭了？”
“嗯。”
他没问她跟谁去吃饭。
她也没问他为什么在这儿。
他回头望了孤儿院一眼：“你晚上睡这儿？”
“不。”
“那要进去吗？”
他看了看她手里拎着的礼品袋，以为她是来送东西的。
“不进去。”
琳琅把这里当家。
但院长妈妈每天都很辛苦，她没什么事的时候，并不想去打扰她。
“所以你只是路过？”
“嗯。”
自从新路修通以后，如果不是住在这一块，或者找人，都不需要再路过这条路。
秦裴笑笑不说破。
“走吧。”
这条路窄，不能停车。
车得停在前面拐弯处。
“我自己回去。”琳琅站着没动。
秦裴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去你家！”
琳琅蹙眉：“你没家吗？”
他痞笑：“是啊，要不然怎么能在你那儿蹭住了三年。”
琳琅嘴角抽抽。
他又不是每天都去她家，感情没去她家的时候，都露宿街头了？
琳琅想到秦裴发的自拍，终于想起，之前觉得眼熟的床，是以前学打高尔夫球时住的那套别墅。
所以，那套房子，极有可能是秦裴的。
琳琅想到这三年他在自己面前的只字不提，皮笑肉不笑：“呵呵。”
雨下得密了。
琳琅没带伞，不想站在这里淋雨，拎着包往前走：“你住桥洞去吧。”
秦裴摸了摸鼻子，低低地笑了，脱下外套，快走两步，追上她，撑开衣服，遮住她的头顶。
熟悉的雄性荷尔蒙兜头盖脸。
琳琅抬头看了一眼，往旁边挪开。
秦裴跟过去，“你这衣服，应该不能淋雨。”
琳琅低头看了看。
毛绒绒的外套上沾了一些小水珠。
纯羊绒的珍珠绒面积，湿水容易缩水。
如果继续淋下去，这身衣服，没准真能废掉。
这身衣服六位数。
她还真不太舍得就这么废掉。
板着小脸没有说话，但任由秦裴靠近，没再往旁边躲。
路窄，车是贴墙停的。
得把车开出来，才打得开副驾车门。
秦裴把外套顶在琳琅头上，自己上车挪车。
琳琅站在别人屋檐下，拿出手机打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下雨，打车居然排队三十几位。
秦裴把车开了出来，从车上下来，抽走她的手机，随手取消打车。
“你干嘛，还我。”
琳琅急了，伸手去抢。
秦裴把手机举高。
他个子高，琳琅跳起来都够不着。
秦裴退出打车软件，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弯腰往琳琅腿弯一兜，把人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
巷子里的房子不隔间。
到了晚上，隔壁放个屁都听见。
琳琅怕惊动周围邻居，不敢大声，只能压着声音，拍他的肩膀。
秦裴不理，迈开长腿，三步并两步跑向副驾，拉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他今天晚饭前才在琳琅这里上了黑名单，现在又蛮来，琳琅是真生气，抬起八公分的高跟鞋踹了过去。
秦裴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脚，用温柔却不容人抗拒的力道，搁回车里。
“我就送你回去，不动你。”
“呵呵。”琳琅信他才怪。
“真的。”
秦裴盯着她，眼睛半隐在黑暗中，脸上表情少有的认真。
琳琅松动了。
这人混起来，确实混。
但说出的话，也确实守信。
这三年，他做出的承诺，没有一次没做到。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她不再矫情，把包和礼品袋抱在膝盖上。
秦裴看她坐得乖乖的，有点心痒，想捧着她白白的小脸蛋，狠狠地亲一口。
但他刚说过不碰她。
只能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