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柔顺答应：“好。”
她不好奇，也不多问。
裴夫人心里慰贴。
她果然没错人，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姑娘。
脑海里闪过在翰林食府那日，席间肖阮阮不安分的眼神。
暗吸了口气。
幸好嫁过来的是琳琅。
裴夫人牵住琳琅纤细的手，手入冰凉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手感虽好，但这样凉的手，多亏是身体有亏。
“你是不是气血不足？”裴夫人问。
“嗯，是有一点。”
其实不止一点。
他们孤儿院以前资金不足，条件不好。
资金最紧缺的那几个月，只请得起一个人。
包括院长妈妈在内的两个大人，除了做饭，搞卫生，还要照顾年幼和心智不全的孩子，根本忙不过来。
为了孤儿院让坚持下来，不会连最后的家也失去。
大一些的孩子，累活，脏活，只要能做的，什么都要做。
她来大姨妈的时候，吃得不好，凉水更是忌不了半点，不但气血不足，还宫寒。
长大后，到了冬天，手脚冷得跟冰块似的。
晚上若是自己睡的话，即便把脚烫热了，睡到半夜也会凉下来。
脚丫子周围都跟开了冷气似的，就连被子都冰凉。
每个月来大姨妈的时候，如同度劫。
痛得死去活来，全靠止痛药吊命。
所以，到了冬天，她很喜欢和狼崽子一起睡。
男人体温高，身体热得跟火炉似的，贴着他，整晚脚都是暖的。
“有没有找医生调理过？”
“找过。”
“效果怎么样？”
“还行。”
她确实开过中药调理。
但她实在害怕喝中药，加上效果甚微，调整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
后来，秦裴找人配了药，搓成丸子，拿来给她吃。
中药丸子，加了甘草，没那么苦，味道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她才又接着调理了两年。
现在手脚虽然还是凉，但来大姨妈的时候，没以前那么痛，不吃止痛药，也能承受。
不过，是药三分毒，即便调理，也不能一直吃。
她最近已经把药停了。
“还行就行。”
裴夫人点了点头，继续叮嘱。
“你别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不好好调养，以后受的罪就大去了。如果你开的那些药，吃着效果不好了，我带你去看医生。我认得一个老中师，对女人调理这块，好得没话说。”
关键，女人身体不好，影响生孩子。
等那死小子想通了，她还指望琳琅生几个大胖娃娃给她玩。
琳琅不知道裴夫人已经想那么远去了，仍然含笑应允：“好。”
裴家老宅是古宅，处处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底气。
石子小路的尽头的一处建筑，应该是专门为裴挚修建的“医院”。
它不像才老宅别处那样雕梁画栋。
青砖高墙遮挡了所有视线，门口的保镖团队把守。
从外面，窥视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琳琅从答应替嫁到领证，对这个工具人丈夫，没有什么感觉。
但走到这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裴夫人拍拍她的手，柔声安抚：“别怕。”
两人到了门口。
保镖看向琳琅，没有立刻开门。
裴夫人没有介绍琳琅，只说：“开门吧。”
琳琅懂了，这里的安保系统级别高到只有特定人员才能进出。
她哪怕是裴挚法律上的妻子，也不在可以探视的许可范围内。
保镖用对讲机，说了一句。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收到。”
大门才由里打开。
琳琅跟在裴夫人后面进门，没有乱看。
裴夫人带着琳琅往里走，一颗心却七上八下。
不知道躺在床上的是不是裴挚那死小子。
就在这里，外面传来脚步声。
裴夫人停下，转身看向门外。
一个穿着军装的挺拔身影，站在门外，手指按向保镖递过来的指纹识别仪。
他的军帽压得很低，又是逆光，琳琅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觉得他个子极高，肩宽腿长，身姿板正，浑身线条硬朗利落。
“身份识别成功。”
来人收回手，走到裴夫人面前，双手垂下，朝裴夫人恭敬行礼。
“舅母。”
“小钊来了呀。”
“回来吃饭，顺便看看小挚。”
时钊说完，看向站在裴夫人身边的琳琅：“这位就是弟妹吧？”
“对呀。”
提起琳琅，裴夫人就笑得两眼弯弯，拉过琳琅：“囡囡，这是你表哥时钊。”
琳琅颌首见礼：“时钊表哥。”
“是你？”时钊意外。
时钊个子很高，目测，也有187左右。
琳琅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男人的脸。
男人肤色是很康健的小麦色，脸部轮廓硬朗极有棱角，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薄唇微抿显得有些严肃，却又极其英挺俊朗。
这张脸！
琳琅诧异张嘴：“是你！”
裴夫人：“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上辈子她被钉进棺材，还是他救的她。
那时，她被那村的恶民摧残到奄奄一息，又钉在棺材里又憋了挺长时间，肺积水严重。
他把她送去医院，她才捡回了一条命。
她住院期间，是他找了个护工照顾她，直到她出院。
那时，他应该是工作需要，用了化名。
他每天都会去医院看看她。
她是贩卖活人结冥婚的唯一幸存者。
也是唯一的证人。
他照顾她，是为了案子。
但她对他仍然是感激的。
初时，他只是因她的遭遇，对她有着恻隐之心。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他看她的眼神渐渐有了别的意思。
案子结束，她走出法庭，丝毫感觉不到欢喜，只觉得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肮脏又黑暗。
他们在法庭门口遇见。
她向他道谢。
他问她，有没有想到找个人照顾她。
她说没想过。
他盯着她，目光沉而黑，他说：“那现在开始，可以想想。”
她出院后回到江市，曾试着找过他。
倒不是对他存了什么心思，单纯地想感谢他。
却发现，她报出的名字，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时她就隐隐猜到，他应该另有身份。
涉及军队，她没有再继续打听。
若非今天开庭，她都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