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没理她,把账单发给艾玉玲。

    八位数的金额,看得艾玉玲气压瞬间飙升。

    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你疯了,买这么多?”

    “也就几套。很多吗?” 琳琅语气无辜。

    “我让你买明天穿的,不是让你去大采购。”

    忍了一天的艾玉玲,彻底暴发,在电话里毫不留情地责骂。

    琳琅心情毫无波澜地听着。

    肖阮阮时不时就在朋友圈炫富。

    包包,珠宝,各种当季高奢,高订礼服,应有尽有。

    她就买这一次,艾玉玲就这么大反应。

    若不是有上辈子的记忆,她根本不会相信自己是亲生的。

    等艾玉玲停下来,才开口:

    “那等我见过裴家的人以后,让裴家的人给我买。”

    艾玉玲冷笑:“你好意思开口?”

    琳琅:“明天见了裴家的人,之后还得去裴家,我总不能去裴家,还穿同一件衣服。你也看见了,我卡上就那点钱,短时间是买不起衣服的……如果你觉得太多,我就买一件。大不了我穿旧衣服去裴家,人家看见了肯定会给我买,裴家不缺这钱。”

    艾玉玲气得脑袋嗡嗡响,不过脑的话脱口而出:“裴家不缺这钱,我们肖家就缺了?”

    琳琅沉默,再沉默。

    那些导购见琳琅不说话了,以为她没要到钱,轻蔑的表情都不藏了。

    只有威婉悦仍然笑盈盈的,不受影响。

    电话那边,艾玉玲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以琳琅那执拗的死性子,真干得出这种混帐事。

    让裴家买衣服,她丢不起这脸。

    铁青着脸,挂了电话。

    把八位数的账单付了。

    听到收款到账的声音,威婉悦开心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根,一个劲地道谢,“琳小姐,您方不方便留个地址,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琳琅买得太多,二十多个包装袋,确实不好拿。

    她点了下头,留下地址,离开。

    威婉悦双手推开门,热情地把琳琅送走,立刻联系司机送货。

    八位数的营业额,不但能让她直接转正,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提成。

    另外几人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

    能完成一个季度任务的单子就这么从手边飞走,便宜了那新来的。

    ……

    和裴家的见面约在翰林食府。

    是裴家订的餐。

    翰林食府只接待有头有脸的人物。

    十几辆全防弹的黑色红旗车簇拥着一辆加长版的红旗L9,整齐划一地停在翰林食府门口。

    肖家的人晚一步到达。

    肖父那辆近九百万的幻影,跟在红旗车队后面,被压得毫无气势。

    数十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保镖下了车,才有人拉开L9的后车门。

    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裴振屿,牵着夫人从车上下来。

    裴夫人穿着墨绿提花旗袍,半披着米白色的羊绒围巾,长发用一根碧绿玉簪挽起,优雅贵气。

    肖海峰和艾玉玲从车上下来,赶紧迎了上去。

    双方一番寒暄,裴夫人看向挽着艾玉玲的肖阮阮。

    肖阮阮和裴夫人的视线对上,想到上辈子被丢去国外的事,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两家联姻,最初要嫁进裴家的是肖阮阮。

    裴夫人自是见过肖阮阮的。

    裴家只是要一个不是体制内,非高门大户,但家世又不至于低到嫁进来格格不入的姑娘。

    至于其它都不重要,安分懂事就好。

    那时见面,她对肖阮阮没有多少感觉。

    但今天再见,却莫名不喜。

    倒不是因为肖阮阮悔婚,纯粹觉得她畏畏缩缩,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裴夫人视线没在肖阮阮身上多做停留,只一眼就错开,继续往后看。

    没看见琳琅。

    艾玉玲出门前给琳琅打了电话,琳琅说已经出门了,这会儿却没见到人,心里暗恼,陪笑道:“琳琅这孩子真不懂事,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

    话没说完,裴夫人看见从石狮子旁款款朝这边走来的姑娘。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头墨黑长发用一支素簪挽起,两鬓的碎发随风轻扬,一袭中式的米色连衣裙,踏着金黄的银杏叶,美好又干净。

    裴夫人眼睛一下亮了。

    艾玉玲心里却是气不打一处出。

    到了也不知道给她打个电话,害她又差点在裴夫人面前说错话。

    “爸,妈。”

    琳琅叫了肖父肖母,才转向裴氏夫妇,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裴部长,裴夫人。”

    裴氏夫妇满意点头。

    裴夫人当面夸赞:“琳琅比照片更漂亮。”

    “夫人谬赞。”

    她做主播的,嗓音极好,又是字正腔圆。

    裴夫人越看越喜欢,当即拉住琳琅的手,把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褪下,套到琳琅手上。

    “一点见面礼,别嫌弃。”

    她曾戴着这只镯子,接受过明珠台的采访。

    那时主持人以这只镯子挑起话题,活络气氛。

    她提到这只镯子是裴家由儿媳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琳琅是明珠台的,若是关注过明珠台的往期访谈,不会不知道。

    琳琅当然知道。

    裴挚是裴家独子。

    裴夫人把这只镯子给她,是诚意,也是试探。

    收了这只镯子,就是接受这桩婚事,接受任何状态的裴挚,并且忠于这桩婚姻。

    琳琅没有推让,大方收下,微笑道谢:“谢谢夫人,我很喜欢。”

    裴夫人欣慰点头。

    是个聪慧又识事务的孩子。

    肖阮阮盯着那只镯子,脸色则难看到快要藏不住。

    那只玉镯在裴家已经传了上百年。

    上辈子,她嫁进裴家那么久,死老太婆都没有把镯子给她的意思。

    这才见琳琅第一面,就把镯子给出来了。

    艾玉玲适时客套了几句。

    她面子上做得天衣无缝,心里却像卡了根刺。

    没和裴家人见面以前,唯恐琳琅入不了裴家的眼,弄砸了这门婚事。

    可看见裴夫人一眼相中琳琅,她心里又不舒服。

    尤其看见这么好的镯子,裴夫人说给就给,心里的不舒服更是膨胀到了极致,然后化成一根深陷在喉咙里,抠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三叉刺,扎得难受。

    这些原该是阮阮的,现在却全白送了这死丫头。

    但事己至此,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