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是被耳朵尖上的痒意弄醒的。
有什么东西在她耳廓上轻轻扫过，一下，两下，像羽毛又像指尖。
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拍，拍到一只微凉的手背。
“别动。”
茜尔芙蕾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玥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精灵腿上——茜尔芙蕾雅正低着头，用一根细棉签蘸着什么透明的液体，往她左耳垂上涂。
“几点了？”白玥嗓子有点哑。
“早过了你该起床的时间。”
茜尔芙蕾雅涂完左耳，轻轻拨开她的头发，换右耳，动作很轻，但棉签碰到耳洞的时候白玥还是缩了一下。
“疼？”
“不疼，就是有点痒。”
“痒说明在愈合。”茜尔芙蕾雅把棉签扔进旁边的小碟子里，“薇珀莉娅配的药水，一天涂两次，三天后就能换耳坠了。”
白玥这才想起来，昨天全船合谋给她穿了耳洞。
那场面简直是一场小型军事行动——茜尔芙蕾雅负责执行，伊西多拉负责术后护理，薇珀莉娅负责医疗保障，绯咲夜负责提供工具，丝卡蒂负责从背后抱着她，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全程不敢看她。
艾黛莉安娜负责围观和发表评论：“哎呀呀，小猫要戴耳环了，以后就是岛上最靓的崽。”
白玥坐起来，摸了摸耳垂，摸到两个小小的、硬硬的耳钉——是茜尔芙蕾雅用风凝出来的微型风元素结晶，临时堵在耳洞里防止愈合的。
“丝卡蒂呢？”
“在水里，她已经绕着船游了不知道多少圈了，从天亮就开始等着。”
白玥走到甲板上，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海面被照得波光粼粼，远处有一道浅金色的轨迹正在快速靠近。
“Master！”
丝卡蒂从水里跃出来，双手撑着船舷翻上来，鱼尾变成双腿的瞬间已经踉跄着扑到白玥面前。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贝壳，贝壳里躺着那枚水滴形耳坠，浅蓝色的晶石在阳光下透着光，颜色和她眼睛一模一样。
“耳朵好了吗？”丝卡蒂眼睛亮晶晶的。
“还没，要三天。”
“哦。”丝卡蒂的尾巴尖垂了一下，但很快又翘起来，“那我再等三天！”
她把贝壳塞进白玥手里，转身就要往水里跳，被白玥一把拽住。
“你跑什么，又不是不戴了。”
“我怕我忍不住老想看。”丝卡蒂老实交代，“每次看我就想问‘好了吗好了吗’，问多了你会烦。”
白玥被她的逻辑噎了一下，然后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笨。”
丝卡蒂捂着脑门傻笑。
茜尔芙蕾雅从船舱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一碗递给白玥，一碗自己端着靠在船舵旁边喝。
“薇珀莉娅呢？”白玥问。
“在实验区，说要给她的新法杖做外壳。”茜尔芙蕾雅喝了一口粥，“绯咲夜在帮她锯木头。”
白玥端着粥走到船尾。
绯咲夜果然不在她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她蹲在实验区门口的地板上，面前放着一根手臂粗的木头，正用一把小锯子慢慢锯。
薇珀莉娅蹲在她对面，双手托腮，像个小学生看老师做示范。
“再往左一点，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
绯咲夜没说话，锯子稳稳地推过去，木屑簌簌地落在地上。
小绯蹲在旁边的板凳上，歪着脑袋看她们，时不时咕咕一声，好像在点评。
白玥蹲下来，凑近看了看那根木头，木头表面有淡淡的银色纹路。
“这是什么木头？”
“止息之海海底捡的。”薇珀莉娅说，“昨天晚上伊西多拉带回来的，她说这木头在海底沉了很久，但一点都没泡烂。”
“银纹木。”绯咲夜说。
白玥第一次听她主动说木材的名字，愣了一下。
绯咲夜锯完最后一截，把木头翻过来检查断面，刀口平整得像机器切的。
“很硬的木头，但纹路很直，适合做法杖。”
薇珀莉娅捧起锯好的木段，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玩具。
“谢谢鬼姬小姐！”
绯咲夜收起锯子，站起来，把落在裙摆上的木屑拍掉。
然后她走到船尾自己的位置，坐下。
小绯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跳上她脚边，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
绯咲夜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在它背上顺了两下。
白玥觉得这一幕怎么看有点很熟悉的样子——算了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