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珀莉娅从船舱里探出头来。
“我刚才听到一声脆响，是什么东西断了？
”白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根树枝，确认两者都完好无损。
“没事，树枝掉了。”
“那为什么有脆响？”
“可能是我的尊严。”
薇珀莉娅笑了一声，把头缩回了船舱，艾黛莉安娜也随着在船尾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小绯从绯咲夜脚边站起来，抖了抖羽毛，然后迈着方步走到那根树枝旁边，叼起来，走回绯咲夜脚边，把树枝放在她的鞋面上。
然后它重新蹲下来，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白玥看着那只鸡，忽然理解了薇珀莉娅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绯咲夜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树枝。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树枝拿起来，放在了身侧的木箱上。
小绯从翅膀底下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咕咕声，把脑袋重新埋了回去。
下午的时候，船行到了伊西多拉说的那片海域。
海水下面确实有发光的石头，淡蓝色的荧光从海底透上来，把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种不真实的颜色。
从船上往下看，那些石头镶嵌在岩壁上，排列的方式确实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它们组成了某种规则的图案，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星图。
薇珀莉娅趴在船舷上看了一刻钟，一句话没说。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船舱，拿出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开始画那些图案。
白玥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画得极其认真，每一块石头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这个排列方式我见过，”薇珀莉娅头也不抬地说，“在一本古代文献里，好像是什么导航图来着。”
“导航图？”白玥的耳朵竖了起来。
“嗯。指示某个方向的导航图。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个图案指向的方位是——”
她用手指在笔记本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海面的某个方向。
“那边。”
白玥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边的海面和其他方向没有任何区别，一样是蓝色的海水，一样是白色的浪花，一样是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
但她忽然想起那个海螺时间胶囊里的羊皮纸。
我们也会去找的。
那个精灵航海者花了一辈子没找到的海，也许就在那个方向。
茜尔芙蕾雅已经调转了船头。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在薇珀莉娅指出方向的瞬间就转动了船舵。
风帆鼓满了风，哈基米号开始朝着那片看不出任何特别的海域驶去。
丝卡蒂趴在船头往下看那些发光的石头，嘴里念叨着“好漂亮”“像星星一样”。
伊西多拉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石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白玥走过去问她是不是认识那些图案。
伊西多拉轻轻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我见过类似的。在我的故乡，深海的宫殿里，有一面墙上刻着很像的图案。老人们说那是古时候的人鱼留下的，指向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什么地方？”
“他们叫它‘风止之海’。”
白玥似有些了然的点点头，走到船头，站在茜尔芙蕾雅旁边。
精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风在她身边绕了一个柔和的弧度，把白玥也裹了进去。
白玥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和茜尔芙蕾雅的银色长发缠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溪流汇入了同一条河道。
手环震了一下。
群聊里，薇珀莉娅回了一句“导航图确认完毕”。
绯咲夜发了一个句号，白玥回了一个句号，丝卡蒂回了一长串表情包，茜尔芙蕾雅回了一个句号，艾黛莉安娜回了一个“已读”。
过了一会儿，艾戴莉安娜又撤回了“已读”，改为“。”
怎么感觉大家都被绯咲夜小姐传染了。
不过还好，伊西多拉回了一个微笑的颜文字。
白玥看着屏幕上那排得整整齐齐的回复，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两下。
然后她把尾巴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开始帮茜尔芙蕾雅看风向。
风从正前方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飘来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