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睡觉?”

    南星一口气提上来,熄灭手机,附身凑近,伸手去摸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冰冷冷的,眼睛也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黑暗中,秦渡看着那张凑近放大的脸,瞳孔一点点放大。

    南星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整个人都好像变得奇奇怪怪的。

    “你怎么了?”

    他半响不说话,南星捏着他的脸扯了扯。

    秦渡的眼珠子这才转了转,他忽然坐了起身,一把将南星抱住。

    天旋地转,位置调换,南星看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因为他身体的阴影遮挡,南星这会儿已经完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了。

    “秦渡……”

    她刚开口说出的话,被男人压下来的炽热的亲吻,堵在喉间。

    这个吻有些强势得霸道,和以往绵长的吻,完全不一样。

    南星甚至能感觉到唇边传来的隐隐刺痛。

    渐渐的,身上的男人已经不满足亲吻的她的唇了,一路向下。

    南星觉得自己像一颗洋葱,一下一下被剥了出来。

    “秦渡,别……”

    胸口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南星反抗地推了推他。

    秦渡的动作一下子顿住,趴在她身上,胸膛紧贴着她,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南星发现他好像如梦初醒一样,一下一下地叫着她的名字。

    “南星…星星……星星……”

    “嗯。”南星应他。

    “星星……星星……”

    “嗯嗯嗯。”

    他不知疲倦地叫她,她也耐心地应他。

    南星单手抚着眼睛,有些出神地看着天花板上,熄灭的,不太明显的吊灯。

    太不对劲了……

    难道是因为她连着失踪了两次,秦渡创伤应激了?

    也不对吧。

    后面发生的事,不好细说了。

    南星只知道她是被累昏过去的,中途几次睁眼,秦渡还是很精神。

    等南星完全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稀里糊涂,就这么胡混了好几个小时。

    身上酸疼得厉害,南星翻身,打开床头的暖光灯。

    躺在身边的男人,闭着眼,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呼吸绵长,显然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南星羞耻地捂着脸,翻身坐起。

    糟糕的记忆……

    身上黏糊糊的,秦渡胡闹了那么久,估计最后,也是直接累昏了过去,甚至没来得及给她清理。

    南星跑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秦渡没被她的动作吵醒,还在熟睡。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

    肚子又饿了,南星思索片刻,裹上大衣,拿着房卡,拖着棉衣,下楼觅食。

    作为白棱山最大的度假酒店,楼下的大堂,是24小时营业。

    加上旺季,即便已经凌晨了,景区灯火通明,周围还滞留了不少游客。

    南星这个点跑下来,一点也不突兀。

    深夜的酒店晚风裹挟着山间冰冷的雾气,吹散了身上残留的暧昧温热。

    南星裹紧了身上宽松的长款大衣,衣料柔软厚实,堪堪遮住身上所有细碎的痕迹。

    走廊的地毯软糯无声,隔绝了所有脚步声,只余下窗外隐约的风声,轻轻掠过整栋酒店。

    酒店大堂亮着暖融融的灯光,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晕,驱散了深夜的冷清。

    前台工作人员垂着头小憩,零星几个晚归的游客拖着行李箱低声交谈,一切都平和又安稳。

    南星没急着去自助餐厅,她慢吞吞地走着,顺着侧边的旋转楼梯,走向了酒店的露天观景露台。

    白棱山的夜景极美,连片的霓虹顺着山势蜿蜒,像散落人间的星河,远处山林雪色沉沉,与澄澈的夜空相接,寒风带着雪水的气息,刮在脸颊上。

    可刚踏上露台的石板地面,南星脚步便骤然顿住。

    露台最靠外的护栏边,孤零零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是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单薄的白色卫衣,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整个人已经跨在了护栏外侧,细细的手臂抓着冰凉的栏杆,双脚悬空,身下就是十几米的高空,底下是白雪皑皑的山林,看着就叫人心惊胆战。

    夜风掀起女孩的衣角,单薄的身子在空旷的露台上,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落。

    细碎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飘进南星耳中,呜咽声压得极低,带着清晰的委屈与绝望。

    南星的心揪紧,停在了原地不敢贸然上前,生怕自己一点突兀的动作,就会刺激到情绪崩溃的女孩。

    她静静站在原地几秒,压下情绪,脚步轻缓,一点点,慢慢靠近。

    距离还有几步远时,南星清晰地看见女孩的肩膀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冰冷的栏杆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水渍。

    “别、别过来!”

    就在南星准备趁她背对着自己,没发现她,顺势将人拽下来的时候。

    女孩陡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

    她的眼睛通红肿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脸上满是泪痕,眼眸揉得泛红,带着强烈的防备,情绪隐隐崩溃。

    女孩死死攥着栏杆,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身体晃了晃,脚下悬空的位置愈发危险。

    南星立刻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双手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不过去,你别乱动。”

    女孩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泪眼朦胧地回头盯着南星,防备的姿态丝毫未减:“你别管我……不用管我。”

    “这么晚了,我只是下来找点吃的,刚好路过。”南星语气松弛,刻意淡化眼前紧张的氛围,像是随口闲聊,目光始终落在女孩脸上:“你肯定是受了委屈,天这么冷,先下来吧,会感冒的。”

    凌晨的雪风刺骨寒凉,女孩穿得那样单薄,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可她像是全然感受不到寒意,眼里只剩下浓重的死寂。

    “感冒也无所谓……死了都无所谓了。”她哽咽着,声音沙哑。

    或许是察觉南星的耐心,女孩自顾自地说着:“他不要我了,我们谈了三年,说好要结婚的,可他现在却要分手,什么原因也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了。”

    南星听完她的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