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秦渡起身走到浴室。

    独立卫浴干湿分离,智能卫浴,暖光感应灯随脚步声亮起。

    秦渡拧开恒温水龙头,接了温热的清水,取过柔软的纯棉洗脸巾浸湿、拧干,温度刚好贴合人体肌肤。

    他折返床边,半跪俯身,借着床头暖灯的微光,细细替她擦拭脸颊、脖颈、纤细的手腕与指尖。

    温水拭去了她一身的风尘与寒意,原本微凉的肌肤,渐渐透出温润的暖意。

    随后他从衣帽间取出一套柔软的纯棉家居睡衣,版型宽松软糯,料子透气亲肤。

    秦渡垂眸,屏着呼吸,轻柔抬手,一点点替她换好衣物。

    他动作很浅,克制,所以南星睡得很熟。

    秦渡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淋浴水声细碎潺潺,隔着磨砂玻璃朦胧不清,很快又归于寂静。

    不过十余分钟,浴室门又被轻轻推开。

    秦渡周身带着沐浴后的温润水汽,黑发湿漉漉的,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前,褪去了所有紧绷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他周身萦绕着干净的沐浴清香,身上松松裹着一件纯白色宽松浴袍,系带随意系在腰间,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

    他轻步走回床边,弯腰擦干发梢多余的水汽,才掀开被褥,侧身躺进床内。

    床垫柔软微陷,没有发出丝毫异响。

    偌大的双人床上静谧无声,只有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声。

    秦渡没有靠得太近,微微侧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臂,搭在南星的腰腹上,稳稳圈住她。

    困意席卷而来,他闭上眼眸,连日积压的疲惫,让他没一会儿就陷入了睡梦中。

    黑暗中,原本该熟睡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若是开灯,一定能看见。

    秦渡的眼睛,被黑色的雾气蔓延,他动了动手,似乎发现了怀里抱着的人。

    他翻了个身,被子底下,他的手顺势环过那纤细的腰肢,挪了挪位置,随即低头,将脸埋进了怀里人的颈窝。

    暖香扑面而来,那么熟悉的气息……

    他日思夜想的人,是真实的吗?

    南星这一觉睡了好久。

    一直到将近下午,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室内的暖气充足,谁在她身边的男人,几乎完全将她包裹在密闭的怀里。

    两条结实的手臂,紧紧箍着她腰,毛扎扎的脑袋还埋在她的脖颈处,闷热的呼吸喷洒而来。

    明明是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南星却出了一身的汗。

    她睁开眼,动了动,想将身后的人推开。

    耳边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醒了?”

    南星手撑着,半起身,回头看他,被他肿红的眼睛吓了一跳:“你一晚上没睡觉吗?眼睛好肿。”

    秦渡顺势松开,坐了起来,将凌乱的头发往后撸,露出硬挺的眉眼。

    南星看着他。

    完全露出来的五官,那双通红的眼睛更明显了,加上可能两三天没剃胡子。

    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靡……

    “失眠了?”南星察觉她状态不对,皱眉询问。

    秦渡摇头,揉了揉眉眼:“好像做了个梦,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

    他其实应该是有意识了,就好像……

    昨天晚上他一晚上没睡,抱着怀里的人,直勾勾地看了半宿。

    一直到天将亮的时候,他的意识才回到身体。

    秦渡说不出那种感觉。

    就好像自己被夺舍了?灵魂出窍?

    “呼……”他深吸了口气,扭头对上南星清亮担忧的眼睛。

    可能是太累了……

    秦渡附身,凑过去亲了亲她的侧脸:“没事,吃个早饭…或者说午饭更妥帖点,再补个觉就好了。”

    南星还想说什么,床边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

    昨晚秦渡帮她放出充满了电。

    南星回头去拿手机。

    秦渡已经起身,走向了浴室,回头冲她比了个手势。

    南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的大脑一时也有些缓不回来。

    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是沈安。

    她接通电话:“喂?”

    沈安急促的声音传来:“姐?你没事吧?”

    南星迟钝的思绪,顿时清醒:“你知道了?”

    沈安听到那头传来南星熟悉的声音,大松了口气。

    他是刚刚才知道南星被陆晨曦绑架进了雪山的。

    这个消息还是陆沉执说的。

    陆沉执对他有种莫名的执着,从他接手了学校的项目,认识他开始。

    起初,沈安以为陆沉执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陆沉执的别有用心。

    对方是因为,他的姐姐是南星,才注意到他的。

    或许有几分是看中他的能力和野心,但那个占比太少了。

    陆沉执太想拉他进局了,甚至不惜拿陆氏的弘远集团做筹码。

    那可是弘远集团,沈安怎么可能不心动……

    越是接触,越是了解,沈安就越是渴望。

    尤其是南大这么个金窟窿,能进这个学校读书的人,非富即贵。

    也可能因为这样,南大的学生,甚至都能分出三六九等。

    沈安的出身,见不得光,圈里人很多都知道。

    在学校,他几乎是个透明人。

    沈安觉得他是不在意的,他努力学习,竞选学生会,参加导师提供的各种项目,竞赛。

    可他拿再多的奖项,也融不进那些所谓的上层社会。

    尤其是南家倒台后,他发现身边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明显,赤裸的,恶意,瞧不起。

    他上课时想坐的位置,会被人恶意抢占,他选择退让,选另外一个位置,那些人会穷追不舍地继续抢占,直到将他逼至角落,那些人大声地嬉笑辱骂他。

    沈安不记得辱骂的内容了,总之不堪入目。这个时候,一般要等到老师来上课,那些人才会鸟作兽散,沈安才得以解脱。

    这些人总是锲而不舍地找他麻烦,课堂,食堂,图书馆……嗯,好在他不用住宿,不然麻烦可能会更多。

    可即便如此,这也对他的生活产生了困扰。

    这些人并没有殴打他,甚至没有碰过他一根手指。

    可是精神上的折磨呢?

    他们说他一个私生子,怎么有资格进的南大?

    南家不是倒台了吗?你哪来的钱进南大?

    哦,你是靠的南星学姐吧?没想到你手段挺厉害的,能把同母异父的姐姐哄得团团转……

    诸如此类的话,沈安听过很多。

    后来,他了解到,这些人大部分是没倒台前南家的对家,他们大多和南家在生意场上发生过利益的摩擦。

    此前,碍于南家家大业大,忍气吞声。

    沈安没想到这笔账会算到他身上。

    他意识到,自己过于弱小了。

    像姐姐那样那么厉害的话,即便南家倒台了,也没人敢对姐姐恶语相向。

    他们见了姐姐,还不是要点头哈腰。

    沈安觉得自己很没用,他也从来没有打算,要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姐姐。

    他的表演应该是满分,姐姐一点都没发现。

    直到陆沉执的出现,天身边烦人的苍蝇才少了一点。

    尤其是在听说他搭上陆氏的弘远集团,陆总很欣赏他的才华,来校几次跟进项目的进度,都会和沈安同进同出,毕业后甚至可以直接进入弘远集团。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又变了,变成了类似于羡慕嫉妒,可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沈安觉得这就是权利和地位,带来的变化。

    “沈安?喂…沈安?你怎么不说话?”

    放在耳边的手机,南星的声音传来。

    沈安才恍惚回过神:“嗯,我刚刚才知道,我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