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坏了?

    南星疑惑地放下手,小跑着过去。

    “秦渡……!”

    秦渡听到她的声音,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奔自己而来。

    他黑沉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仿佛日思夜想,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

    南星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秦渡眨了眨深黑的眸子,回过神,长臂一捞,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很大。

    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珍视,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刺骨的风雪,周遭的人群,世间所有喧嚣,在这一刻被隔绝在耳边之外。

    秦渡的怀抱滚烫坚实。

    他下颌抵在她的颈窝,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微凉的肌肤上,带着细碎的颤抖。

    “……你怎么了?”南星闷闷的问声从他胸腔中传来。

    秦渡眨了眨眼,眸底那团黑漆漆,仿佛雾气一般的东西褪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失而复得的人,脑海中飞快闪过从雪山被沈少怀骗离后,那些记忆碎片。

    是哦,南星找到了……

    整整一夜。

    茫茫雪山之中,翻遍断崖雪林,踏遍冰坡山野,熬过暴雪寒夜……

    短短三十多个小时的失联,于他而言,是漫长煎熬的一个世纪。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星星。”

    秦渡嗓音沙哑,鼻音浓重,低声呢喃,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她的名字。

    “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没有看好你,没能及时找到你,让你一个人被困在雪山……”

    “我应该更细心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所有的慌乱,化作自责,尽数落在那一声声低沉的道歉。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吸沉沉。

    南星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感受着他紧绷颤抖的身躯,听着他愧疚的嗓音,心底的疲惫消了些,柔软的酸涩漫上来。

    爱是常常觉得亏欠。

    总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好,再好一些……

    南星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剧烈不稳的心跳,轻声:“我没事了,秦渡。”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秦渡没说话,却收紧了手臂,抱得更紧,恨不得将这失而复得的温存牢牢锁住,再也不放手。

    雪山的风轻轻吹过,卷起满地碎雪。

    不远处,辛达静静伫立在空旷的雪地之外,远远望着相拥的两人。

    辛达清晰看见,那个气质矜贵出尘的男人,眼底泄露的爱意和后怕。

    那应该就是她说的未婚夫……

    看得出来,两人的感情深厚。

    良久,秦渡才松开怀抱,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和眉眼,细细描摹,确认她安然无恙。

    他牵着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牢牢攥在掌心。

    “先去做笔录,做完我们再回去休息。”秦渡低声。

    南星点头。

    她想起什么,回头冲还站在原地辛达招了招手,高喊了句:“你先回去和家里人道别,我会安排人来接你。”

    辛达也冲她招了招手,重重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渡顺着南星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不远处将南星送过来的另外一个人。

    牧羊男人淳朴俊朗的面容,勾着大大的笑,整齐白净的牙齿,衬得这份笑意干净又热忱。

    秦渡的眼眸,有什么一闪而过……

    两人坐进警车,很快前往当地警局,落座登记。

    警方备好笔录设备,耐心询问事发经过。

    南星双手紧扣,搭在膝盖上,坐直身,条理清晰,冷静客观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从雪场被孩童碰瓷,人群刻意围堵,被诱导脱离安全区域,到被五名壮汉持枪围堵,强行带上深山断崖,陆晨曦现身坦白蓄意报复,蓄意谋杀未遂,再到幕后黑衣人持枪弩追杀,意图灭口收尾,最后被牧民兄弟所救,全程无一遗漏。

    明明是十分惊险的事情,她全程冷静陈述。

    到最后,她甚至分析,推测的幕后操盘手,借刀杀人的人,可能是陆晨曦的哥哥陆沉执。

    毕竟和陆晨曦相处那几个小时,这女人实在不怎么聪明。

    甚至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不过,南星没有明确指控,目前为止,她没有掌握到充足的证据。

    她表示,剩下的线索和真相,还要从陆晨曦的身上盘问。

    问话的警察,神色有些凝重。

    “南星女士,你提供的线索十分关键。”

    警员记录完毕,抬头郑重开口:“我们会立刻成立专项小组,彻查白棱山涉黑打手,幕后操盘人员,联动全网追查相关线索。”

    “但目前雪山暴雪过后,所有脚印,痕迹,物证都被风雪掩埋,深山现场无任何留存证据,短期之内很难锁定直接罪责。”

    雪山作案,天然无解。

    一场暴雪,便能抹平所有罪恶痕迹,让蓄意谋杀,绑架追杀,变成无从查证的悬案。

    南星了然点头,并无意外。

    陆沉执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如果他擅长借刀杀人,就能将自己摘身事外。

    不亲自动手,所有罪恶皆由旁人执行,事后清理所有痕迹,舍弃棋子,自然能完美脱身。

    想要定他的罪,的确难……

    何况对方的动机也太少,两人本神也仅有两面之缘……

    “我明白。”南星平静抬眼:“尽力追查就好,我会配合所有后续调查。”

    笔录流程顺利结束,所有证词签字确认,归档立案。

    警方再三确认南星身体无大碍,只是轻微失温,体力透支,叮嘱她好好休养,随时配合后续传唤调查。

    结束了后,南星从审讯室出来。

    秦渡等候在外,南星的身体已经提前做过检查,并没有什么大碍,两人便乘车回了景区的度假酒店。

    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冻伤重症病房。

    一室惨白寂静,消毒水的味道凛冽刺鼻。

    陆晨曦半靠在病床上,四肢缠着厚重纱布,满脸冻伤,面色惨白如纸。

    她高烧刚退,身体虚弱无力,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夜雪山绝境,九死一生的遭遇,碾碎了她所有的执念。

    她心口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散了……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愚蠢荒唐。

    她为了一场自我感动的虚妄执念,沦为陆沉执的棋子,害人害己,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险些葬送性命。

    刚刚沈少怀过来,轻声告诉她,南星平安获救,安然无恙。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陆晨曦紧绷了的心弦,松懈下来的同时,又不由得为另外一件事担忧。

    她犯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