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曦指尖划过纸上“三日封山维修、仅开放山下雪场”的字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笑意。

    封山,未开发野线,复杂雪域地形,人烟稀少的深山盲区。

    简直是天助她也。

    没人会怀疑一场雪山意外,没人会追查游客自发的探险事故。

    只要操作得当,南星将会永远留在这片茫茫雪原,尸骨无存,无人寻觅。

    所有属于南星的一切,都会随着这场雪域意外,灰飞烟灭……

    翌日破晓,天光冲破云海,洒落整片雪域大地。

    一夜落雪,天地之间白雪皑皑,群山覆素,云海翻涌。

    暖阳驱散了深夜的冰寒,山间空气清冽干净,带着白雪独有的清冷气息,沁人心脾。

    度假酒店的全景落地窗推开,满目盛景扑面而来,辽阔无垠。

    南星早早醒来,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域风光,心神放松。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热的身躯轻轻贴了上来,坚实的臂膀稳稳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中。

    “醒这么早?”秦渡低沉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鬓角。

    他低头蹭着她的脖颈,南星伸手推他。

    晨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眉眼明媚。

    秦渡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心,目光落在窗外无垠雪地:“吃完早餐,带你去雪场。”

    “好啊。”

    简单洗漱完毕,两人下楼用餐。

    酒店餐厅很热闹。

    两人又碰到了昨天那六名毕业生探险小队。

    他们已经整装待发,厚重的登山装备、齐全的探险工具,每个人眼底都盛满热血期待。

    见到南星与秦渡,六人笑着挥手打招呼。

    “早上好!我们准备出发登山啦!”短发女孩活力满满喊道:“祝你们今天滑雪愉快!”

    南星笑着点头:“注意安全,量力而行。”

    “放心吧!我们都做足了攻略的!”

    六人朝气蓬勃,挥手告别,结伴朝着深山野线的方向出发,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深处。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秦渡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未开发野线隐患重重,这群年轻人热血有余,经验不足,太过莽撞。

    但路是自己选的,旁人也无从干预,只能暗自祈愿他们平安顺遂了。

    两人用完早餐,换上厚实专业的滑雪装备,秦渡穿戴整齐黑色滑雪服,身姿劲瘦挺拔,肩线利落,眉眼凌厉。

    一如当年照片中的模样,却比少年时更显矜贵挺拔,风雪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出众。

    南星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惊艳。

    秦渡转头,捕捉到她亮晶晶的眼神,忍不住轻笑,伸手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山下开发完善的雪场热闹有序,设施齐全,防护到位,不少游客在此嬉戏滑雪,氛围轻松。

    白雪松软辽阔,赛道平整,四周雪山环绕,风光绝美。

    秦渡先是耐心教南星基础的滑雪动作,细心叮嘱她所有注意事项,面面俱到。

    南星畏寒,体力也不足以支撑高强度滑雪,学得慢,玩得轻,只在平缓区域尝试。

    秦渡陪着她慢悠悠耍了一段时间。

    等南星玩累了,坐在雪场休息区晒太阳、喝热饮时,秦渡才戴上雪镜,踏入弯弯曲曲的滑雪道。

    下一瞬,身影骤然疾驰而出。

    黑色身影在茫茫白雪之上穿梭飞驰,身姿利落矫健,动作流畅凌厉,腾空、转弯、俯冲,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帅气,肆意张扬。

    风雪拂动他的衣角,光落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南星坐在不远处,眼睛炽烈得看着风雪中驰骋的身影。

    雪场人声喧闹,游客的笑语、滑雪板摩擦雪地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一个多小时后,秦渡放缓速度,顺着平缓雪道稳稳滑回休息区。

    他摘下雪镜,额角沾着薄薄一层雪霜,鬓角微湿,呼吸微促,眉眼清俊冷冽。

    走到南星面前时,秦渡俯身,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热饮,仰头喝了一口,嗓音带着运动后的低哑磁性。

    “怎么样?”

    南星弯唇:“酷。”

    秦渡心口微热:“我不是问这个,你要不要也去滑一圈,我扶着你。”

    他顺势坐在她身侧。

    南星摇头,裹了裹身上的毛毯:“不要了。”

    就在这时,雪场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部黑色手机,神色带着几分匆忙。

    “先生,这是您的手机吧?方才一直在服务台响个不停,来电次数特别频繁,应该是有急事。”

    秦渡眸光微顿,起身抬手,接过手机。

    屏幕之上,数十个未接来电赫然醒目,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沈少怀。

    他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沈少怀性子温和稳妥,如果不是万分紧急,他不会这样连环致电打扰。

    尤其是知道他和南星在外度假,无事更不会贸然打扰。

    “我回个电话。”秦渡低头对着南星轻声示意。

    “嗯,去吧。”南星点头。

    秦渡起身走到休息区僻静的角落,避开喧闹人群,回拨了电话。

    嘟声刚响一秒,听筒便被火速接通。

    沈少怀焦灼急促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秦渡,你终于回电话了,出事了……”

    “慢慢说。”秦渡背靠冰冷的护栏,语气沉了几分。

    “晨曦不见了!”沈少怀语速极快,满是无措,“我已经两天没联系上她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她好像失联。”

    “我担心她出事,刚才查了她的手机定位,最后定位地点,是在白棱山。”

    秦渡眉心拧紧,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

    “我知道你现在在白棱山度假。”

    沈少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恳求:“我现在正在开车赶过去,路程还要三个多小时。秦渡你能不能先帮忙找找晨曦?你知道的,她身体太差了,孤身一人在雪山,太危险了,万一出点意外……”

    听筒里的恳求源源不断,裹挟着无尽的担忧。

    秦渡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寒意渐生。

    他满眼不耐。

    订婚宴上他态度决绝,已经斩断了陆晨曦的幻想,是她自己执迷不悟、步步纠缠。

    现在还在生事……

    “我知道了。”秦渡淡淡打断了对方的恳求。

    挂断电话,秦渡直接拨通了当地景区的报警电话。

    他条理清晰,简单陈述了情况。

    报备完了,挂断通话,秦渡神色淡漠。

    他能做的,也就那么多了。

    至于寻人、耗费自己和南星的度假时间,为陆晨曦的胡闹买单,绝无可能。

    秦渡敛去眼底沉色,转身准备回到休息区。

    可当他回头看去时,刚刚还静坐着的人,已然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