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听到推门的动静,浑身紧绷。

    他几乎是下意识转头,目光精准落在门口的南星身上,方才覆满寒霜的眼底,掀起滚烫的热意。

    他有些紧张南星看见这一幕,会生出误会。

    “星星……”秦渡绕开挡在面前的陆晨曦,朝南星走去。

    他想要上前解释。

    不等他开口,跌坐在地的陆晨曦,回过神来。

    她能清晰看着秦渡眼底毫无掩饰的偏爱,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在疯长。

    陆晨曦撑着冰凉的地面,狼狈起身,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盯着南星,眼底藏着明显的敌意。

    “你就是南星?”

    她声音沙哑,带着刚哭过的破碎感。

    对方的语气近乎挑衅。

    南星垂眸看向她,点头:“是。”

    “我是陆晨曦。”陆晨曦挺直单薄的脊背,僵硬地勾了勾唇:“我和阿渡认识多年,我们年少相识,他以前对我极好。要不是我生病出国了,今天站在他身边的人,本该是我。”

    她试图什么的虚无羁绊,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本该相伴秦渡的人。

    沈少怀站在身后,看着她故作强势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

    他清楚,陆晨曦抱有的那些幻想,是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勉强维系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南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直白,顿了一秒。

    秦渡在陆晨曦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眉眼覆上冷意。

    他上前,挡在南星身前,将她以保护的姿态护在怀里,隔绝了陆晨曦赤裸裸的敌意。

    秦渡压根不想搭理陆晨曦,压下心里的寒意,低头看向南星:“你别听她胡说,没有的事。”

    陆晨曦被他的举动刺激到,捂着胸口,呼吸急促,仿佛喘不上气了。

    “秦渡、秦渡……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红着眼眶,泪眼婆娑,又难以置信。

    一旁的沈少怀,于心不忍,上前扶住她,低声劝道:“晨曦,你别那么激动,我扶你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走开!”陆晨曦情绪激动,一把甩开了沈少怀的手。

    啪的一声,沈少怀低头,看着被打红的手臂,有一瞬间的沉默。

    秦渡到底有什么好的……

    那么多年了,她为什么一直对他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南星从秦渡的肩膀,探出脑袋,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她都还没说话,怎么就吵起来了。

    陆晨曦不理会沈少怀的劝阻,扭头和南星看戏般的眼神对上,她有些恼羞,脸噌地一下发红发烫。

    “你在看我的笑话?”陆晨曦发出质问,盯着她看。

    晚风卷着露台微凉的夜雾,拂动南星垂落的鬓发。

    她从秦渡的身后站了出来,身姿从容,目光平静地落向情绪濒临失控的陆晨曦。

    她的眼神是平静的,并没有所谓的嘲讽和鄙夷。

    陆晨曦却很讨厌这样的眼神。

    对方轻飘飘的态度,恰恰说明了,她压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甚至带动不了她的情绪。

    陆晨曦胸口剧烈起伏,泛红的眼眶死死锁着南星,那份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说的?我和秦渡的关系,不是你能比的。”

    不等南星开口,她又再次追问。

    陆晨曦是笃定南星是不知情,所以在这段关系里,她占据主导的位置。

    所以即便是没能撬动秦渡心软,她要为自己争得一丝体面。

    秦渡伸手拦住南星,不想让南星和情绪不稳定的陆晨曦对上。

    他觉得陆晨曦像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南星轻轻抬手,微微拨开秦渡护在她身前的手臂。

    秦渡身形微僵,看向她,漆黑的眼眸里盛着不安。

    南星看向陆晨曦,语调平缓:

    “你不用一遍遍强调你们的过往。你们的那点事,我知道。”

    陆晨曦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秦渡。

    她认为这是秦渡说的,所以有些崩溃。

    秦渡怎么什么都和她说……

    陆晨曦深吸了一口气:“你、那你更应该知道,秦渡对我意义非凡。”

    南星看着她惨白失色的脸:“我的意思是,事实上,你和秦渡只是普通关系的朋友,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很抱歉,他已经和我订婚了。”

    陆晨曦指尖骤然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疼痛传来,却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窒息。

    她张着泛红的眼,嘴唇颤抖,想要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南星话音微转:“所以,你还要选择继续纠缠他吗?”

    晚风呼啸而过,吹乱陆晨曦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她摇摇欲坠的心神溃散。

    这一句询问,好残忍啊。

    像是一把刀,慢慢剖开她所有自我感动的幻想,让她无处遁形。

    陆晨曦浑身都在抖,眼眶里积攒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所有光影。

    她引以为傲的年少情谊,她念念不忘的多年执念,她自我催眠的命中注定,在南星坦荡从容的话语里,变得格外可笑、廉价也卑微。

    何况,她也不是要纠缠的意思……

    陆晨曦摇头:“我没有……我没有纠缠他!”

    “我只是想问清楚,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纠缠,不愿接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厢情愿。

    这么多年的执念支撑着她走过病痛缠身的岁月,是她荒芜人生里唯一的寄托。

    她怎么甘心,怎么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陆晨曦猛地扭头,避开南星的目光,盯着她身侧神色冰冷的秦渡。

    那目光卑微又恳切,藏着最后一点点残存的奢望。

    像是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秦渡,你老实告诉我,这么多年,你真的……从来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吗?”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她都可以说服自己,不是她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