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僵立的男人骤然转身。

    那一双僵硬冰冷的黑眸,泛起汹涌的光亮。

    “确定?”

    秦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碎石。

    “确定位置了?”

    “已经精准定位,直升机随时可以起飞。”段淮简快速调出三维海岛地图,递到他面前,“岛上只有一栋独立海景别墅,没有外人进出,信号微弱,符合藏匿条件,大概率就在那里!”

    秦渡垂眸看向屏幕上小小的海岛坐标,指尖克制不住地微颤。

    找到了。

    他终于要找到她了。

    “备机,立刻出发。”秦渡扯了扯紧绷的黑色衬衫领口,眼神冷厉:“调动海岛附近所有待命人手,封锁整片海域,不要让任何人出入。”

    “行。”

    段淮简应声,立刻转身安排事宜。

    凌晨一点。

    深海之上夜色浓稠如墨,万顷海面寂静无声,微凉的夜风卷着咸湿气息,掠过这座与世隔绝的私人孤岛。

    海岛静谧了数日的夜空,骤然被一阵轰鸣的机械巨响撕裂。

    低沉的直升机旋翼声由远及近,穿透层层夜色,精准盘旋在海岛上空。

    厚重的夜色里,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刺破黑暗,稳稳锁定岛上唯一的独栋海景别墅。

    此时,别墅二楼的落地窗旁,南星睡不着,翻身下床,想看着夜晚平静的海面。

    这几日她刻意收敛锋芒,温顺沉默,任由温时与百般讨好、弥补亏欠,从不激烈反抗,也从不主动争执。

    温时与只当她是默认了这一个月的相处。

    而南星是太了解秦渡了。

    那个男人,只要有一丝蛛丝马迹,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找到她的。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南星眼底沉寂多日的冷光骤然亮起,积压数日的压抑与憋屈从眸中散出。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绝对是秦渡找来了……

    漆黑的夜空下,第一架黑色武装直升机缓缓降落,稳稳停在别墅宽敞的前院的草坪。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足足十几架直升机依次落地,整齐罗列。

    凛冽的机身,仿佛将这座小小的海岛封锁了。

    孤岛的静谧被打破。

    别墅玄关处,温时与穿着一身素色真丝睡衣,身形透着掩不住的落寞。

    他被漫天的灯光、轰鸣的声响惊醒,推门走出别墅,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战机与黑衣人,铺天盖地,将他所有的退路封死。

    心底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奢望,碎裂成齑粉。

    他赌了一场偏执的救赎,赌南星会心软,赌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能磨平她的恨意,赌他还有弥补过错的机会。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重击。

    秦渡来了。

    在他还没能靠近南星分毫,还没能让她多看自己一眼的时候,秦渡跨越山海,破门而来。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屋内。

    南星按捺不住,转身快步朝着门口冲去,白色睡裙在夜风里扬起轻盈的弧度,她的眼神是压抑许久的急切。

    一道身影骤然挡在她身前。

    温时与伸出手臂,拦住南星的去路。

    他温润的眉眼,此刻覆满狼狈与慌乱,往日的矜贵从容,俨然崩塌,只剩下卑微的哀求。

    温时与看着南星的眼睛,嗓音沙哑干涩:“……星星,别走。”

    “再陪我几天,就几天好不好?”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愿意留下。”

    南星一脸冷漠。

    “你心里……有没有,哪怕一丝丝原谅我的念头?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行不行?”

    温时与眼底布满红血丝,几日的温柔陪伴、小心翼翼的讨好,在这一刻化作绝望的挣扎。

    南星脚步骤停,抬眸看着眼前疲态的男人,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让开。”她冷冷开口。

    温时与垂落的眼眸黯然,却固执地定在原地没动。

    南星闭了闭眼。

    连日的隐忍、被囚禁的憋屈、前世今生所有的恨意,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她睁眼看向外面越来越近的灯光,看着漫天搜寻而来的队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瞬,南星抬手,没有丝毫犹豫,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温时与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别墅玄关回荡,格外刺耳。

    温时与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感席卷整张侧脸,眼底的哀求僵住,只剩难以置信的错愕。

    南星眼神凛冽,掷地有声:“温时与,谁给你的勇气?”

    “囚禁我、剥夺我的自由、抹杀我的存在,用最卑劣偏执的手段困住我,你居然还妄想我会原谅你,给你机会?”

    “你是不是疯了?”

    这一巴掌,打碎了温时与所有自我感动的弥补,也打碎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温时与缓缓回头,眼底通红,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他仍死活不肯松开:“我不放。星星,我不放你走。我好不容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数日的休养,南星身上的烧伤与划伤已经愈合了些,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被温时与以蛮力禁锢的时候,南星积压多日的怒火爆发。

    这人听不懂人话,她也懒得再和他废话。

    南星反手用力挣脱束缚,扣住温时与的肩膀,重心一压,膝盖一顶,干脆利落地将人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忍你很久了。”

    南星居高临下看着被自己压在地的男人,举起拳头。

    她力道十足,每一下都毫不手软。

    拳头落在他的侧脸、肩头、胸口,手肘抵住他的脖子。

    温时与涨红了脸,不反抗,也不挣扎,任由她发泄着怒火。

    很快,他的嘴角被打破,渗出鲜红的血丝,眼尾被蹭破一道伤口,血迹沾染白皙的皮肤,往日清冷矜贵的模样荡然无存。

    模糊的视线里,他只能看见女孩决绝离开的背影。

    南星没有回头,一秒都没有停留,抬脚快步朝着灯光璀璨的来路,狂奔而去。

    穿过庭院草坪,越过层层安保人员,她目光灼灼,直直望向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夜色之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快步穿过人群,逆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