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商业中心的办公大楼内,焦灼不安的气氛笼罩整间办公室。

    秦渡结束会议后数次拨打南星电话,听筒里反复传来无法接通的冰冷提示音,所有消息尽数石沉大海。

    上午得知南振海频繁探视南薇的异常消息,此刻失联的状况,让他心底不祥的预感无限放大。

    他深知南振海贪婪偏执,南薇身陷牢狱满心怨恨,父女二人暗中勾结,必定会将矛头对准如今风光无限的南星。

    “立刻调动所有人手,追查南星今日出行轨迹,锁定她最后出现的位置。”秦渡周身气场冷冽阴沉,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慌乱,对电话那头的人沉声下达命令。

    流通的人脉与情报网络全速运转,短短片刻便传来线索。

    监控画面显示,南星离校后被一辆无牌车辆半路拦截,最终车辆行驶方向,直指城郊荒废工业区。

    线索指向的地点偏僻荒芜,常年人迹罕至,这样的地方,显然是藏污纳垢、行凶作恶的绝佳场所。

    “备车。”秦渡抓起外套大步朝外奔走,心跳急促紊乱,脑海中不断浮现南星被人强行绑架的画面,恐惧攥住他的心脏。

    他不敢想象任何糟糕的后果。

    段淮简、左离一众好友得知消息,连忙放下手头事务匆匆赶来汇合,一行人驱车全速朝着城郊废弃工厂疾驰而去。

    车辆一路风驰电掣,冲过街道车流,原本不算近的路程,很快便抵达目的地外围。

    远远地,众人看见了,天际处升腾而起的滚滚黑烟。

    赤红火光染红半边天空,灼热的气流隔着很远都能清晰感知。

    秦渡瞳孔骤然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推开车门纵身跃下,目光死死盯着被大火吞噬的厂房,撕心裂肺的低吼不受控制地冲破喉咙。

    “南星!”

    凄厉的呼喊回荡在空旷郊外。

    满心的镇定从容尽数崩塌,往日里沉稳内敛的青年,此刻慌了心神。

    火势凶猛狂暴,整座工厂已然沦为一片火海,木质结构不断坍塌碎裂,剧烈的燃烧声噼里啪啦作响。

    滚滚黑烟遮天蔽日,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厂房内部状况。

    “不行,火势太大了,贸然进去会被活活烧死的!”段淮简连忙上前,伸手拦住冲动的秦渡,眉头紧锁满心焦急。

    左离也紧随其后阻拦,语气凝重万分:“消防车辆还在赶来的路上,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再等等!”

    此刻的秦渡已经丧失理智,满心满眼只有被困火场的南星。

    一想到女孩可能身处烈火之中,承受灼烧痛苦,他便痛彻心扉。

    男人骨子里偏执疯狂爆发,他手臂猛然发力,强劲的力道将身旁拦着的两人推开。

    “滚开!我要进去找她!”

    秦渡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平日里矜贵冷酷的形象荡然无存。

    他不顾旁人劝阻,咬紧牙关,俯身护住头部,径直朝着烈焰熊熊的工厂大门直冲而入。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浓烟瞬间涌入口鼻,刺鼻有害的气体呛得他剧烈咳嗽。

    飞溅的火星落在肌肤上,带来阵阵尖锐灼痛,手臂、脖颈、双腿多处皮肤接连被烈火烫伤。

    火辣辣的痛感不断侵袭神经,可他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心只想找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南星!你在哪里!回答我!”

    嘶哑的嘶吼在火场中回荡,被轰鸣的燃烧声吞没。

    厂房内部结构摇摇欲坠,断裂的横梁随时可能坠落,危险无处不在。

    浓烟和烈火遮挡了他的视线,相较于身体被灼烧的疼痛,精神上的折磨,更令他无法理智。

    秦渡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没过多久,江让带领的消防救援队伍火速抵达现场,高压水枪即刻喷射出水柱,奋力压制肆虐的火势。

    几名救援人员连忙上前,合力拉扯深陷火海,不肯离去的秦渡。

    秦渡被浓烟呛伤,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几人费尽全力,才将浑身沾染烟尘、多处烫伤的秦渡,强行拖拽出火场。

    离开烈火包围的瞬间,秦渡依旧挣扎反抗,手脚不停挥动,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燃烧的厂房,疯了一般嘶吼咆哮:

    “放开我!她还在里面!我要、要把她带出来!”

    浓烟侵蚀损伤了喉咙,他的嗓音沙哑破碎,周身布满烧伤痕迹,狼狈不堪却还是不肯放弃。

    剧烈的情绪波动加上浓烟中毒、身体灼伤,多重伤害叠加之下,秦渡脑袋一阵眩晕,眼前景象剧烈晃动,最终身体一软,陷入昏迷,直直倒落在地面之上。

    众人看着彻底被烈火吞噬、不断坍塌的工厂,脸上尽数笼罩上沉痛绝望的神色。

    如此猛烈的火势,被困之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与此同时,警方也同步赶到现场,迅速控制住尚未逃离太远的南振海与沈若音。

    两人目睹冲天大火,又瞧见层层包围的警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起初二人还心存侥幸,咬紧牙关拒不承认绑架纵火的恶行,妄图闭口瞒天过海。

    可面对警方确凿的行踪证据,再看着熊熊燃烧、毫无生机的厂房,知道罪行彻底败露,再也无法遮掩。

    恐惧席卷全身,南振海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断断续续将觊觎家产、绑架南星、纵火灭口的全部经过一一供述。

    一桩桩卑劣狠毒的事实,听得在场众人满心愤慨。

    审讯结束后,冰冷的手铐牢牢锁住二人手腕,两人即将被依法带走处置。

    南振海脚步拖沓,行至警戒线边缘时,忍不住回头望向已然化作一片焦黑废墟的工厂。

    昔日硬朗的脊背瞬间佝偻苍老,浑浊的老眼之中涌出浑浊泪水,嘴唇不停哆嗦蠕动。

    “对不起……”

    一声迟来万分的愧疚道歉,显得无比讽刺可悲。

    这份歉意来得太晚,再也无法挽回酿成的惨剧。

    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彻底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不多时,一道慌张急促的身影匆匆奔赴现场,南皓接到消息后马不停蹄赶来。

    当目光触及满目疮痍的废墟,感受到现场沉重悲伤的氛围。

    再听见旁人低声议论父母纵火害死妹妹的消息时,南皓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神情呆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