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薇眼泪哗哗流:“奎、奎哥,我们不是在合作吗……”

    “合作?”龙奎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可怕:“要不是你,撺掇我做这档子事,老子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现在,就是老子的保命符。”

    南薇大猛地清醒,艰难地抬头,朝四周看去。

    只一眼,她险些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要不是身后的龙奎拽着她,她故意当场就坐下了。

    龙奎举着枪,对准林子里的特警,厉声嘶吼:“都退后!给我让开一条路!不然我现在就崩了她!反正我烂命一条,拉多一个人陪葬,我不亏!”

    特警们瞬间停下脚步,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场面陷入僵持。

    南薇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没有勇气,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南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哭喊:“哥!哥救我!我是薇薇啊!你快让他们走开!我不想死啊!哥!”

    南皓看着她,最后一丝亲情,已经彻底碾碎。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冰冷,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失望与质问:“南薇,告诉我,这场绑架,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南薇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南皓的目光。

    事到如今,所有伪装都被撕碎,再装可怜、装无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带着歇斯底里的怨毒:“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南星她活该!”

    “凭什么她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她占着南家大小姐的位置,占着所有人的偏爱?我才是应该被捧在手心的人!是她抢走了我的人生!”

    “她毁了南家,毁了我的名声,害得我被退学,被所有人耻笑,挤在狭小的公寓里,天天看爸爸的脸色过日子!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她害的!我就是要她死!我要她跟我一样,坠入泥沼,万劫不复!”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黑夜里回荡,字字句句,都暴露了她扭曲偏执的内心。

    南皓看着她面目狰狞的模样,只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心寒。

    他养了那么久的妹妹,以为她是一个乖巧、需要人疼的小姑娘,到头来,却养出了一条心肠歹毒、恩将仇报的毒蛇。

    是他亲手,把豺狼当成了亲人,把真正的血亲,推到了对立面。

    “就因为这些,你就要勾结这些人,绑架自己的亲姐姐,想要她的命?”南皓的声音颤抖着,眼睛布满红血丝,“南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犯法!是要人命的事!”

    “犯法又怎么样?我都已经一无所有了,我还怕什么?”南薇疯狂地嘶吼:“我就是恨她!我恨不得她现在就死在我面前!要不是她,我现在还是众星捧月的南家二小姐,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南皓不可置信:“你疯了?这不是南星的错……”

    龙奎不耐烦地拽了拽她的头发,疼得南薇尖叫一声,瞬间没了气焰。

    “吵死了。”龙奎冷眼看向林中暗处的特警,再次施压,“我数三个数,立刻给我让出通道,准备一辆车,否则我立刻开枪!一——”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致,特警们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温时与站在原地,眼神冷漠,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南薇身上半分。

    他对这个女人的死活、辩解,没有半分兴趣,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南星的安危。

    南星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早就脱离了控制?

    还是说,此刻还在山林深处,身陷险境?

    一想到南星可能遭遇的危险,温时与便有些坐不住了。

    但眼下的麻烦不能迅速解决,温时与甚至生出了不耐烦,扭头看向南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女人自作自受,死了就死了。

    为什么要为了她,浪费宝贵的救援时间。

    在龙奎数到“二”的瞬间,仓库背后的门被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老大!不好了!山里出事了!”

    原来是阿坤带着仅剩的两个手下,连滚带爬地从后门冲进仓库。

    丝毫没有发现,此时仓库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阿坤浑身是伤,衣衫破烂,脸色惨白,看到仓库外被团团包围的场面,僵在原地,满脸绝望。

    “奎、奎哥……完了,全完了!”阿坤语无伦次,“我们绑的那两个人跑了!条子顺着踪迹搜山了!我们在路上被堵住了,带出去的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就剩我们几个跑回来了!外面全是警察,咱们被包围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龙奎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手里的枪微微晃动,眼底的狠戾彻底被绝望取代。

    人质跑了,后路断了,老窝被端了,里外全是警察,他无路可逃了。

    抵在南薇太阳穴上的枪口,微微松了几分。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门口的特警队长抓住时机,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猛地扑了上去。

    “砰!”

    一声枪响擦着南薇的耳边飞过,打在仓库的墙壁上。

    龙奎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手枪被瞬间夺下,双手反剪在身后,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他挣扎着,嘶吼着,却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其余手下见状,纷纷扔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束手就擒。

    南薇失去了支撑,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警察,看着满地被控制的黑道分子,看着龙奎被押走的背影,终于明白——

    她费尽心机策划的报复,最终没有毁掉南星半分,反而把自己,彻底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龙奎的手下在被押走前,对着警察交代了所有实情。

    南薇为了报复南星,主动找上龙奎,许诺重金,策划绑架,为了笼络龙奎,不惜以身依附,甚至主动接触违禁品,染上了毒瘾。刚才在仓库里,龙奎怕她坏事,还给她注射了过量的剂量,本就打算事成之后,把她丢在山林里自生自灭。

    自食恶果,不过如此。

    南皓看着瘫在地上、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的南薇,闭了闭眼,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

    他没有再看她第二眼,转身走到温时与身边,声音沙哑:“南星……现在到底在哪里?”

    温时与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南星的号码,依旧是无法接通。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