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与缓步上前半步,目光直直锁着秦渡,眼神隐晦。

    “南星曾经是我的未婚妻,如今跟你在一起,我总归要多关心几分。”

    “你配吗?”秦渡皱眉,不屑。

    温时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一声,眼底阴霾更盛。

    “我不配?那你就配了吗?”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字字锋芒:“秦渡,你敢告诉南星你的真实身份吗?你敢告诉她,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吗?”

    秦渡眼神一暗,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眸色沉得像结了冰,周身戾气隐隐翻涌。

    这件事是秦家隐秘,也是他心底不愿提及的纠葛,南城更是寥寥数人知晓。

    温时与竟当众拿出来说事,分明就是故意挑衅他。

    “你瞒着她,也隐瞒了你们秦家古板强势吧?你外公择媳严苛、看重门当户对的规矩。”温时与步步紧逼,语气嘲讽:“你现在凭着一腔热血跟她谈恋爱,甜言蜜语说得好听,可你能给她未来吗?”

    “秦家那样的门第,你外公绝不会认可南星的出身,南家没落,论家世底蕴,根本入不了秦家的眼。”

    “你现在能护着她一时,往后家族施压,长辈反对,你能扛得住吗?你敢保证,你最终不会妥协家族安排,放弃南星吗?”

    温时与眼底闪过阴狠,他放大所有现实阻碍,又抛出最诛心的一句话:“南星那么厌恶我,打心底里抵触、远离,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你一直在欺骗她、隐瞒她?会不会连你一起讨厌,跟你生出隔阂?”

    “秦渡,你从一开始就在瞒着她,这份感情,从根上就藏着谎言和算计,你真的对得起她的真心吗?”

    句句如针。

    温时与就是故意的,戳破秦渡的伪装,动摇他的底气,也想借着这些话,扰乱秦渡的心绪,让他和南星之间埋下猜忌的种子。

    他输在了南星的决绝清醒上,便想转而挑拨秦渡,让这段感情从内部生出裂痕。

    他不好过,凭什么让秦渡好过……

    秦渡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下颌线紧绷,眼底翻涌着戾气。

    他平日极少跟人逞口舌之争,可温时与句句针对南星,句句挑拨他和南星的关系,还拿身世隐秘说事,就是为了故意激怒他?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秦渡冷声:“我和南星的感情,用不着你来揣测挑拨,更轮不到你评判配与不配。”

    “你敢说你没隐瞒?”温时与笑了笑,寸步不让:“你是怕她知道真相后,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吧?所以刻意藏着掖着,那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跟你不一样。”秦渡眸色凌厉:“我没有辜负她,更从没想过算计她,我认定了她,就会站在她身前,你嘴上说的那些,拆不散我和她。”

    “说得真好听。”温时与冷笑:“空话谁都会说,等到真正面对压力,你未必有这份底气。”

    两人言语交锋,火药味越来越浓。

    温时与本就满心挫败不甘,此刻被情绪裹挟,越发肆无忌惮,句句都往秦渡痛处戳,刻意激怒他。

    秦渡本就不是能忍气吞声的性子,他桀骜张扬,向来不怕事。

    只是接管秦家产业后,刻意收敛了所有戾气,变得沉稳克制。

    面对温时与没完没了的挑衅、挑拨、恶意揣测,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嘴巴放干净点。”秦渡攥紧掌心:“再挑拨我和南星的关系,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想怎么样?”温时与不以为然:“难道还想动手打人?秦家家教森严,你就不怕传出去落人口实?”

    “其实,南星压根不在意你吧?不然她怎么会不问呢?”

    这话点燃了秦渡的怒火。

    温时与摆明了就是吃准秦渡顾忌,有所收敛,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出言嘲讽、刻意挑拨。

    秦渡却不再跟温时与做无谓的口舌争辩,眼底戾气翻涌,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攥住温时与的胳膊,力道沉而强硬。

    “跟我过来。”

    温时与猝不及防被他攥住,只觉得胳膊一阵生疼,当即挣扎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秦渡,你干什么?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动手?”

    “既然喜欢搬弄是非,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说清楚。”

    秦渡不欲与他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纠缠,直接半拽半拉,将温时与往会所后方僻静无人的林荫死角带。

    那里树木茂密,遮挡严实,少有路人经过。

    温时与又气又恼,心下憋了一口气,干脆不挣扎了。

    林荫深处。

    温时与站稳身形,当即甩开秦渡的手,儒雅的表象彻底撕碎,眼底满是阴鸷。

    “秦渡,你未免太过分了!”

    “过分?”秦渡冷笑一声,眉眼间染着少年人的桀骜与冷戾,“比起你背后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我这点举动,算不上什么。”

    “我只是实话实说。”温时与冷眼:“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你隐瞒身世,隐瞒家族态度,本来就是对南星不公平。”

    “我和她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操心。”秦渡眸色冰冷,“你自己心思龌龊,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算计人心。你输给我,是你自己不珍惜,活该收场惨淡。”

    “我输给你?”温时与像是被刺激到了,情绪失控,“我从来就没输过!若不是她执意斩断婚约,若不是你横插一脚,她本该是我的人!”

    偏执的执念彻底暴露,再也装不出半点绅士模样。

    秦渡最见不得有人这般理所当然地觊觎南星,更容不得旁人用这种轻浮占有式的语气评判她。

    “她从来就不属于你,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秦渡觉得他可笑不已。

    “你少拿这种说辞来压我!”温时与被他看得恼羞成怒,戳中痛处,心头怒火翻涌,抬手就朝着秦渡脸上挥了一拳。

    他显然是极少动粗的人,此刻被嫉妒和不甘冲昏头脑,已然失去理智。

    秦渡没料到他会率先动手,下意识偏头躲闪,还是慢了半分,左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这力道不轻,皮肤瞬间泛起一片殷红的印记。

    脸颊传来阵阵钝痛,秦渡眼底戾气爆发,抬手便反手回击,一拳砸在温时与的侧脸。

    两人扭打在一起。

    没有花哨招式,全是情绪裹挟下的近身缠斗。

    林荫枝叶摇晃,风声簌簌。

    秦渡身形更稳,力道更沉,几番交手下来,稳稳占据上风。

    温时与本就不擅长近身搏斗,情绪又太过浮躁,根本不是秦渡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嘴角破皮,鼻梁泛红青紫,脸颊也挨了好几下,整张脸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秦渡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被扯得褶皱凌乱,领口松开,领带歪斜,头发也乱了,左脸颊的红印格外显眼,平添几分野性痞气。

    秦渡许久没有这样冲动打架,胸腔微微起伏,呼吸带着几分急促。

    他最后按住温时与的肩膀,将人按在地上摩擦,眼神冷冽慑人,声音沙哑警告:“往后离南星远点。”

    “你若是再敢招惹她,就不是挨几拳这么简单了。”

    温时与脸贴着地面,狼狈喘着气,半边脸肿痛难忍,眼底却依旧藏着不服输的阴鸷:“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南星心里未必就真的完全放下过往,你隐瞒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曝光,我等着看你们产生隔阂……分手!”

    秦渡眼神更冷,懒得再跟他废话,又往他的侧脸砸了一拳,随即松开手,冷冷丢下一句:“痴心妄想。”

    说完便不再看狼狈不堪的温时与,转身迈步离开。

    温时与一阵头晕目眩,半天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