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内,南星与陆星辞拉开距离,各自重新坐回座位,气氛已然少了几分先前的柔和,多了一层离别的淡然。

    南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神色平常:“一路顺风,到了国外记得报个平安。”

    “会的。”陆星辞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掩去方才刻意的小动作,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散漫,“真不打算去机场送送我?”

    南星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就不去机场送别了,我也不擅长离别的场面。以后你要是再回国,我一定去接你。”

    她性子通透,不喜伤感送别,况且两人已然把话说开,划清了感情界限,太过依依不舍,反倒容易滋生不必要的误会。

    不如就此淡然道别,保留朋友间恰到好处的分寸。

    陆星辞闻言,淡淡笑了笑,没有再勉强:“也好,听你的。”

    他心里清楚,南星态度坚决,心意已定,再强求任何额外的亲近,都会显得刻意逾矩。

    今日体面告白,体面拒绝,体面离别,已是最好的结局。

    “南城的风波暗流不少,南家如今落魄,南薇心性扭曲,被逼到绝境,怕是会生出极端心思。”陆星辞是知道南家那点破事儿的,他还帮南星查了不少。

    所以,他收敛嬉笑,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叮嘱:“你自己多留心,保护好自己,凡事别太过心软。”

    他虽已决定离开,却依旧放心不下。

    南家全员落败,南振海卧病,沈若音怨怼缠身,南皓负债累累受尽磋磨,最偏激的私生女南薇一无所有,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甘心安分度日,极有可能把所有怨恨都发泄在南星身上。

    南星了然,自然清楚南薇如今的扭曲心态,也猜到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早就暗中做好防备。

    “我知道,谢谢你提醒。”南星点头:“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她布了那么久的局,不可能没有东西兜底。

    南薇就算想耍阴招,也未必能伤到她分毫。

    两人又静坐闲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聊起幼时趣事,语气自然,放下了男女之情的执念,反倒回归了纯粹的朋友情谊。

    片刻后,南星起身告辞:“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祝你归途顺利。”

    “好。”陆星辞起身相送,目送她走出咖啡馆,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却红了。

    浅碧蓝色调的眼眸,像蒙了一层氤氲的水汽,澄澈的底色是隐忍的酸涩和难言的不舍。

    从此山水一程,各自安好。

    陆星辞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南星远去的方向,轻轻吸了口气,随后拿出手机,安排晚间登机的后续事宜。

    彻底断了最后的念想。

    晚风微凉,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陆星辞的坦荡告白,体面退场,让南星免去了不少纠缠的麻烦。

    她本就无心旁人,心里自始至终,装的都是那个从前世便默默守护、今生依旧笨拙守候的男人——秦渡。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然渐暗,落日隐入远山,夜幕缓缓笼罩整座城市。

    南星简单做了点晚餐,洗漱过后,靠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楼下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心绪平静淡然。

    夜色渐深,圆月缓缓爬上夜空,清亮皎洁,月色铺满大地,温柔如水。

    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名字——秦渡。

    南星指尖轻点,按下接听键,语气轻柔:“喂?”

    电话那头传来秦渡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你……在家吗?”

    “嗯。”南星轻声应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而后才缓缓开口:“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是今年最大的满月。要不要出来,一起看看月亮?”

    南星听出他话语里的忐忑,唇角不自觉弯起。

    好像懂了。

    “好啊。”南星没有丝毫犹豫,欣然应下,“你在哪里?”

    “我在你公寓楼下。”秦渡的声音传来,仿佛松了口气:“我等你下来。”

    “嗯,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南星简单换了身衣服,随手拿起一件薄外套,快步走出公寓大楼。

    楼下路灯暖黄。

    秦渡倚在黑色轿车旁,身形挺拔孤峭,晚风拂动他的发丝,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郁,神情带着未散的低落情绪。

    看到南星走来,他眼底掠过一丝光亮,故作神色平淡:“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南星没有多问,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离公寓小区,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

    一路无言,车厢内安静闲适,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

    南星侧头看向窗外静谧的夜色,眼角余光却悄悄留意着身旁开车的少年。

    他眉眼紧绷,神情沉闷。

    似乎是藏了心事?很紧张?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远离了市区的灯火喧嚣,周遭渐渐变得静谧安宁。

    最终秦渡把车停在一处半山腰的观景台,这里地势开阔,没有高楼遮挡,视野极好,抬头便能望见整片澄澈夜空。

    夜幕深邃如墨,繁星点点缀满天际,一轮硕大圆满的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落,将山野、林间、路面都镀上一层银霜。

    晚风轻柔拂面,带来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

    两人一同下车,走到观景台的护栏边,并肩而立,望着眼前无边月色与沉沉夜色。

    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秦渡双手撑在护栏上,目光望着天边圆月,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克制的委屈:“你和陆星辞……聊得很好?”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心底憋了许久的话。

    南星一愣。

    啊?

    原来不是告白吗?

    白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