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请问……”
直到傅骁剑和傅若雪简单商谈两句，交易会正式拉开帷幕，小武终于有机会和米苏说上两句话。
“这是奇物？”米苏没想到交易会刚开始就有大鱼上钩，奇物在末世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是，是！”小武酝酿的开场白全都被噎进了肚子里，他伸手将手中的【锋锐裁纸刀】递给米苏。
有着许肆在，他倒不担心米苏杀人越货。
那就真的太不把002号车队放在眼里了。
米苏伸手接过那柄细小的裁纸刀，眼神专注得近乎痴迷。
那是一柄极美的短刀。
刀身狭长，通体银白，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刀柄似乎是某种不知名的木质，纹理细密，握在掌心刚刚好。
刀身与刀柄的衔接处，雕刻着一朵极小的梅花，几乎看不出，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米苏终于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清朗。
小武顿感诧异，他的手在抖，被他背在身后强忍着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其他车队的超凡，而且还是序列4的超凡。
尽管对方看上去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尽管那张脸美得雌雄莫辨，尽管米苏此刻正用那双清澈得近乎空洞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裁纸刀。
但那依然是超凡。
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死得悄无声息的存在。
“你想换什么……”米苏抬眼看他，虽然手中的裁纸刀排名只有八千多名，但是他却正好用得上。
而且美丽的人自然要用美丽的刀才对。
“我……我想换一件诡异掉落……”小武鼓起全部的勇气说完这句话，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什么掉落都行！”似乎觉得这个要求有多过分，他又补充道。
一件奇物换一件诡异掉落，从价值上来说不算离谱，甚至有些亏了。
如果是没有锻造师的车队一件奇物换两三件诡异掉落不成问题。
但小武知道现在是买方市场，他才是那个最急迫的人。
一旦他失去这个机会，车队其他等着交换的人将会把他吞没。
而且，他只是普通人，而对方是超凡。
米苏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眸，目光重新落回那柄裁纸刀上。
沉默。
短暂的沉默。
沉默到小武几乎要转身逃跑。
“你确定什么诡异掉落都行？”米苏忽然咧嘴发笑继而问道。
小武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
然后米苏又笑了。
一个鼻涕一样的东西从他身后的画板里飞了出来。
“说好了，不反悔！”
财货两讫，米苏还未走开，便又被其他人给围堵上了。
这让米苏吓了一跳，因为围堵他的人各个手持奇物。
“给我也换一个吧！”
“还有我的！”
“我的剑是最大的！”
……
米苏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被小武鼓舞到的其他人直接将万豪车队的几个超凡给围堵的水泄不通。
他才发觉哪里不对。
“怎么人手一件奇物？”
“奇物如今这么不值钱吗？”
……
而手中捧着一团核桃大小，黄绿色，类似于鼻涕一样东西的小武，却是有些茫然无措了。
他不确定这玩意是不是诡异掉落，同时他也不确定许肆会不会收下这种品相的东西。
不过米苏应该不至于骗他。
有心想让米苏再换一个，但是看到被包围的严严实实的米苏他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看了一眼不远处忙着做晚饭的梁红，他觉得还是落袋为安为好。
“红姐。”小武站在几步外，声音有些欣喜。
梁红抬头，看见是他，停下手中的活计。
“小武？怎么了？”
小武走过去，把那团黄绿色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我……我用裁纸刀换的，您帮我看看……这是不是诡异掉落？”
梁红接过那团东西，入手瞬间，眉头便微微蹙起。
她闭眼感知了几秒，随即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是诡异掉落，鼻涕虫凝胶”
她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
“啊？真是鼻涕？”
“不是鼻涕，是鼻涕虫凝胶。”梁红纠正道，算是给小五增加了一点自信心。
“啊？那刀哥会要吗？”
梁红不好回答，将那团东西还给他。
“谢谢红姐！谢谢红姐！”
无论结果如何，他总要试一试的。
借着暮色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在一处摊位前发现了许肆的身影。
转身就要朝许肆那边跑。
“等等。”梁红叫住他。
小武回头。
梁红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要用这个换觉醒药剂？”
“嗯，我做梦都想觉醒！”小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加油！”梁红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谢谢。”小武笑得灿烂，再无顾虑。
转身，攥紧那团“鼻涕”，朝许肆的方向跑去。
……
他的心跳得厉害，比刚才面对米苏时还要厉害。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这一关，才是真正的考验。
许肆正站在一处摊位前，一一趴在他肩头。
小手里捏着一颗不知从哪捡来的彩色石子，握在手里那颗石头就会发出莹莹的绿光就像萤火虫的尾巴一样。
“这是萤石，只要有温度就会发光，平时我们都当照明用，我可以送您一颗”
那摊主也是个序列超凡，不过只是个序列2，似乎也忌惮于许肆的实力所以显得格外小心。
可惜了，眼前这个石头并非是诡异掉落，更不是奇物，也就只有一一感兴趣。
“许肆，我要！”一一很高兴。
“一包压缩饼干！”许肆说道。
“多谢！”那摊主愣了一下，随即道谢。
“刀……刀哥。”小武在几步外停下，等到许肆办完事情，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
许肆回头。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压迫，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但小武还是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看穿了一遍。
“有事？”
小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把那团黄绿色的东西双手递过去。
“我……我用裁纸刀换了一件诡异掉落，想……想换一支觉醒药剂。”
他说完，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而其身后的摊主将压缩饼干收起的瞬间似乎听傻了。
眼前这大佬竟然有觉醒药剂？
许肆垂眸，看向他掌心那团东西。
【检测到诡异掉落：鼻涕虫凝胶】
【特性：粘滞、延展、再生】
【评价：虽然卖相不佳，但正经有用。】
许肆没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小武脸上。
这个年轻人他有点印象，以前替塔山开车，后来和伊万同乘一辆卡车。
“你想觉醒？”许肆问。
“想。”小武没有任何犹豫。
“哪怕变成梁红那样？”许肆又问。
小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变成什么样都行，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许肆沉默了两秒，抬手接过那团“鼻涕”。
“我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死我也会还清的！”尽管他想了很多感谢的话，但说出嘴的还是那句最朴实的。
许肆无语，怎么都想着死呢！
次元空间，【虣牙】也升级为了【人虎序列觉醒药剂】。
那是一瓶暗金色的觉醒药剂，在它出现的那一秒瞬间吸引了交易会上所有人的目光。
其实许肆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泥人序列觉醒药剂】。
但是，他觉得小武应该更适合这个。
小武接过那瓶暗金色的药剂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冰晶制作的试管微凉，但在他手里却像是握着一团火。
“谢谢刀哥！谢谢刀哥！”他连声道谢，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许肆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继续陪一一逛街。
一一趴在他肩头，回头朝小武挥了挥小手，那颗萤石在她另一只手里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小武站在原地，攥紧药剂，看着许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营地走去。
想起红姐服用药剂的场景，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服用。
万一失败了，万一变成什么怪物，至少不会吓到太多人。
但他刚走出几步，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等等。”小武抬头，是李建秋。
他隐晦地将药剂往怀里藏了藏。
“你真的换到了？”李建秋的声音有些苦涩，有些嫉妒，还有些难以置信。
小武沉默，他在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喝下去。
李建秋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小武后背发凉。
“小武啊，咱们都是一个车上的，你放心，我给你守着你安心服用。”
他说着，目光落在小武怀里那瓶暗金色的药剂上，眼神深处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小武下意识后退一步，攥紧药剂的手更用力了。
“这是我的。”小武不是没脑子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
李建秋上前一步，伸手想搭他的肩膀，被小武侧身躲过。
“你那把短刀都能换来一支药剂，我这把长剑肯定能换来更多，要不这样，我用我这把剑跟你换，你再去找刀哥换一支，咱俩一人一支，相互有个照顾，多好？”
他说着，真的把腰间那柄奇物长剑摘下来，递到小武面前。
其他人全都看着，眼神中似乎有名为嫉妒的火焰燃烧。
小武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剑。
他没接。
“不用了，你自己去找刀哥换吧！”他说，绕过李建秋就要走。
“站住。”李建秋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小武没停。
着急的他竟然抽出了手中长剑，欲望让他瞬间丧失理智。
“我说，站住。”
李建秋此刻脸上写满了狰狞，原来机遇摆在眼前他也做不到泰然处之。
“小武，你别不识抬举你可怜可怜我吧！没有药剂我真的会死的。”
他本来想凭借自己国企的管理经验在大巴车里占据一席之地。
但是大巴车里的生态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尤其是人手一把奇物之后，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路边的一条野狗。
他几乎就是车队里的最底层，甚至连那些‘耗材’都不如，至少那些耗材还能相互扶持。
“你敢抢刀哥给我的药剂？”
“我是在和你商量！”
“我不同意！”
“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李建秋恶向胆边生，同时他也有自己的盘算，既然在薪火车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那就换个车队。
正好万豪车队的生态似乎更适合他。
“李建秋，你疯了？”
旁边有人开口，是同样从惊蛰车队过来的方泊。
他握着那柄擦了一下午的长刀，站在几步外，脸色复杂，他没有换到诡异掉落。
或者说除了小武就没有人换到诡异掉落。
所以看到李建秋的举动，他嫉妒的发狂，他不想小武服用药剂，更不想李建秋服用药剂。
不过有一点他看的清楚，那就是薪火车队的实力足以压制所有人。
这也是他不敢如李建秋这般做的原因。
而李建秋也是没有办法。
想要加入万豪车队，想要成为一条合格的狗，总要纳投名状的。
“给我，我拿剑和你换！”李建秋上前一步，剑尖抵在小武胸口，刺破衣料，在皮肤上压出一个浅坑。
“这个蠢货，喝下去不就完了！”伊万在一边低声骂道。
其他人也都在等着小武做出选择。
有时候，救人也是需要一个理由的。
周围那些普通人也都沉默地看着，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挣扎，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如果小武保不住药剂，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也有机会？
如果混乱就此开始，那是不是意味着规则可以被打破？
李建秋显然也捕捉到了这种微妙的氛围，既然车队超凡没有插手，那就意味着一切尚在规则之内。
这让他的胆气更壮了几分。
“我说了，给我。”
“不给！有本事你杀了我！”
李建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最后的疯狂。
“我不会杀你！我又不是抢你的东西，我只是跟你换。是你自己不识抬举——”李建秋举剑欲刺。
话音未落，一股腥风骤然袭来。
李建秋下意识回头，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
一张巨口从黑暗中探出，几乎占满了他整个视野。
那是蛇。
一条他从未见过的巨蛇。
青黑色的鳞片在篝火余光中泛着幽冷的光，蛇身足有水桶粗细，三角形的头颅微微低垂，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他，像锁定一只不知死活的猎物。
“啊——”
李建秋的惨叫只发出半声。
巨蛇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甚至来不及挥剑，那颗巨大的头颅就已经俯冲而下，张开的上颚与下颚几乎呈一百八十度——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李建秋的上半身消失在蛇口之中，只剩下半截躯体还站在原地，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鲜血这才涌出来，在干燥的地面上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
全场死寂。
“嗐，还以为得老子出手呢！”
伊万还有点小小的失落，这小子也吃上软饭了。
篝火噼啪作响。
巨蛇缓缓扬起头颅，下颌蠕动，吞咽的动作流畅而优雅。
金色的竖瞳扫过在场所有人，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情绪。
小武怔怔回头，正好对上梁红那对暗金色的竖瞳。
这是红姐在帮他？
解决掉麻烦，梁红挥手散去了那条青黑色的巨蛇。
而所有敢于觊觎小武药剂的人也全都收起了心思。
这一刻名为小武的高光时刻，即便是借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