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统领张得宝看着她们这阵仗,眼中都是鄙夷,小小家奴,拿什么和他手中的剑比?

    他孤傲抬眸,不说话,只是看着沈若寒。

    他相信沈若寒有自知之明,眼下要发生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她自以为有了寒王妃的身份,便能立住脚根,但皇上也在等着她一脚踏进皇家。

    她进了门。

    那就是皇家媳妇,于公于私都能任他这个帝王拿捏。

    沈若寒拍了拍身前锦书,走了出去,与张得宝道。

    “寒王尸骨未寒,我尚未扶灵,你们这样的吃相会不会太难看了?待下完葬之后,我自会去皇上面前。”

    “皇上有令,你若不去,寒王尸身不保。”

    张得宝冷脸驳斥,剑尖直指她的眉心,沈若寒不但不怕,反而怒火上涌时,往前一步,将自己的眉心抵在他的剑尖上。

    “尸身不保?”

    她笑如鬼魅,再次踏进,将眉心抵那剑尖里,张得宝脸色微变,最终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怕这种事情报应在自己的身上?你不怕报应在你的身上?”

    “我受皇命,寒王妃,你别让我难做。”

    平日里在宫中嚣张,横着走的张得宝,突然心中有些发怵。

    沈若寒转头。

    “护好殿下的尸身,别让任何人吵到他。”

    “是。”

    下人齐齐涌上前,挡在棺木面前,眼里有恐惧,但动作却十分的勇敢。

    “张得宝。”

    沈若寒伸手捏住他的剑。

    “你应该庆幸不是在战场上,否则我已经把你刺穿了。”

    咔嚓。

    声音响起,张得宝惊恐的看到,自己用了多年的长剑,竟然就那么断在了沈若寒的手里。

    张得宝脸色大变,瞪着沈若寒时,又惊恐又愤怒。

    他原本是瞧不上沈若寒的,也信外面的那些流言,觉得她是因为破了身子,这才挑的寒王。

    却没想到。

    竟是这种局面。

    沈若寒又转头看向寒王的棺木。

    “殿下不如再等等我,如果皇上执意要杀我,我们还能一起下葬。”

    “王妃。”

    王府的下人猛的抬头,眼中都是震惊和慌意,王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府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位主子,眼看着王府还能撑下去。

    “能照顾好殿下吗?”

    沈若寒问阿木和玲珑,两人立即跪在她的面前,重重磕头。

    “奴才们哪怕是死,也会护着殿下。”

    沈若寒满意的点头。

    又凌厉看向张得宝,怒斥。

    “退出去,府门口等。”

    张得宝怒气冲天,咬着牙不动,门口的一名禁卫冲上前指着沈若寒。

    “我们承皇上的令,王妃恐怕没权指使我们。”

    砰。

    话音刚落,沈若寒的身子便似箭一样掠到了门口,长腿凌厉一扫,那内卫便像一颗石子,被狠狠扔着往围墙外面飞了出去。

    好一会儿。

    围墙外面的远处才传来砰的一声。

    一声惨叫都没有,估计是骨头都被摔碎了。

    “寒王妃,禁卫归属皇上,你这是打皇上的脸。”

    另一名高大的内卫上前,冷眼看着沈若寒,语气里都是威胁。

    他体形庞大,身量非常高,手里的兵器类似铲子,足有两百斤,可扫可铲可杀打扛,对于他这种力气大的巨人来说,笨重的武器,更能凸显他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他有些眼熟。

    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

    沈若寒一向敏锐,但凡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她就一定要弄清楚,那内卫脸色一扬,露出孤傲与不可一世,甚至都不回沈若寒的话,沈若寒慢慢踏出灵堂,走到院子里,冷眼看着他。

    张得宝在她的身后,沉声道。

    “他是藏家的嫡子。”

    藏家?

    未来太子妃的娘家?

    如果是嫡子的话,那应该是藏夫人的大儿子,似乎叫……藏野原,今年应该是二十四岁,不过因为他体型巨大,人也不够聪明,所以藏氏一直以来培养的是第二个儿子藏流筝。

    但这个人。

    她很确定,她以前是见过的。

    脑子里有许多的画面立即涌出,随后织成一幅完成的篇幅,沈若寒看向藏野原。

    她记起来了。

    只是。

    藏野原应该在军营里才对,怎么会又出现在禁卫军里。

    “藏野原?一个逃兵?”

    藏野原脸色狠狠一变,瞪着阴沉的双目冷冷的看着沈若寒,藏府如今家大势大,他根本没把沈若寒放在眼里。

    再说了。

    就算他是逃兵又怎么样?

    “你十七岁进的军营,参战五次,次次看见敌人就跑,遇到厮杀就抓着同伴替你挡刀,东躲西藏一直到战争结束,但是邀功你却是头一个。”

    “你胡说什么?”

    藏野原双腿发软,扯着喉咙,惊天动地般的吼着。

    沈若寒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藏野原虽然牛高马大,却在面对一身杀气的沈若寒时,脑门上一头的汗。

    “我胡说?当年有一战,你全程躲在我的身后,藏野原,我不想记住你都难。”

    这个怕死鬼!

    长得高大,又孔武有力,却偏偏没有脑子,生怕自己缺胳膊少腿,叫嚣的时候嗓门最大,但打起仗来却是逃得最远的。

    藏府定是希望他混满些年月,然后混些功劳,这样回家了,也能给他安排个去处。

    结果他只在里头混了一年半,然后就逃回了京。

    藏府却没怪他,也没把他赶出京城,要么就是给他虚报了军功,要么就是跟皇上达成了某种条件,这才把他安排进了禁卫队。

    藏野原没想到会遇到沈若寒这种硬茬,先是一慌,但随后又冷静了下来,轻蔑道。

    “那又如何,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下个月就离宫,拿着封赏从此逍遥自在,反倒是你,皇上必杀你。”

    “哦?”沈若寒笑了笑“那么笃定?”

    她一步一步走到藏野原面前。

    藏野原也昂首挺胸,竟上前几步,挡到了沈若寒的面前。

    沈若寒似笑非笑,双手环胸。

    “看来你忘了我的本事。”

    藏野原挑眉。

    “可你现在在京城。”

    武将回到京城,根本就是束手束脚,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更何况藏家也没打算放过她。

    “我在京城没有错,可要杀你,也容易。”

    沈若寒手一抬,狂风大作间,一把剑竟从高大的树木上带着巨大的杀气朝着藏野原的心口狠狠刺了过来。

    藏野原本就没有什么本事,闻着声就吓得往后直退,脸色大变。

    沈若寒握紧了剑。

    张得宝上前两步,急道。

    “寒王妃,莫要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得宝语气轻视,甚至还有些无理,寒王已死,她没有了依靠,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一个弃子。

    然而。

    就在他以为沈若寒怕了的时候,面前突然间一道影子闪过,看清楚时,她手中的剑不知道怎么的就刺进了藏野原的心口,藏野原龇牙目裂,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刺痛传遍全身的时候,他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其他禁卫看得毛骨悚然,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根本没看清,那剑是怎么刺进藏野原的身体里的。

    剑尖鲜血一滴一滴往下坠。

    沈若寒满身杀气,双目赤红。

    “还有谁要挑衅我?”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内务府的程总管让她没事去禁卫队走一走,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藏野原在那里,又或者藏府得罪过程公公,程公公想借她的手报仇。

    张得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下子死了两个,他回去要怎么交待?

    沈若寒转头,看着他那模样,冷笑了笑。

    随后收起剑。

    “走吧。”

    不过是早就料到的事情,她们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皇上想要杀她,恐怕还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

    刚走出府门。

    一辆巨大的囚车就停在门口。

    张得宝指了指。

    “皇上有令,必须用囚车将你带进宫。”

    话音刚落。

    脚下突然间生起阴寒的风。

    就是张得宝这种平日里在宫里要风得风的人,也不禁后背脊泛凉。

    沈若寒冷笑了笑,飞身而起,踩上囚车之后,不知怎么的,过往的人群便发现,那明明牢固的囚车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然间自己坍塌了。

    她飞身落地,冷眼看着张得宝。

    张得宝此刻已经头痛得不行,再闹下去,他敢打赌,沈若寒一定会杀了自己,只得无奈咬牙道。

    “罢了,坐马车吧。”

    他把自己的马车牵了过来,沈若寒这才慢慢上车。

    一行人颇有些狼狈的离开。

    远处。

    百姓们发出欢呼。

    沈若寒掀了帘子看向张得宝,张得宝的脸色简直黑成了锅底,这些百姓竟如此维护沈若寒。

    并没有进宫,而是去的天牢。

    牢房早就收拾出来了,只关了她一个,周围都是重刑犯,一个个凶狠邪肆,见到关了一个女的,顿时将牢栏拍得砰砰响,邪笑一浪接着一浪的,简直让人恶心至极。

    沈若寒脚尖一动,几根稻草就朝着那犯人的眼睛刺去。

    几声惨叫后。

    牢里一下子安安静静。

    沈若寒环顾了一眼,倒是个个生得牛高马大,而且也够嚣张 ,弄出去培养培养,应该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