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一向疼爱她的这个大儿子。

    处心积虑的为他训练了一支三万人的暗卫队。

    也为他挑选了最合适的皇后。

    只可惜。

    他对先皇后并无爱意,令她终究死在了那场宫斗,也死在了最美??好的年华里。

    而他这个亲王。

    母后则截然相反,对他的婚事不热情,甚至他还隐隐感觉到,母后希望他不要成亲,还暗示他可以从皇上那里过继一子一女。

    为了堵住太后的嘴。

    他把战死兄弟的孩子带进了府,当做自己的孩子抚养。

    “亲王。”

    李遇握着剑柄飞身上了屋顶,看向灯火辉煌的院子,看着那璧人一样的美丽,眼中有惊艳闪过。

    七皇叔挑选的凤冠霞帔,穿在沈若寒的身上,当真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朵朵繁花处,她笑起来的时候,虽少了战场上的肃杀,但却多了女子的温柔。

    “太医说寒王殿下可能撑不住了。”

    七皇叔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落在寒王的身上。

    看得出来。

    他是真的很开心。

    “让太医们尽力。”

    至少也要让他成了亲,完成最后一个心愿。

    “您当真不介意她成过亲吗? ”

    面对着七皇叔投射过来清冷的目光,李遇没有躲闪,而是直面对上。

    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就算他们两个可以不在乎,可这世道呢,皇上呢,太后呢?

    “将来落在她身上的流言蜚语会很多很多。”

    甚至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罪怪、暗杀。

    七皇叔点头。

    “本王会与她一起承担。”

    他会不离不弃,始终握紧她的手,与她一起承担。

    李遇垂眸。

    内里都是钦佩和担忧。

    世人以为他是战神,无所不能,可谁又看得到,七皇叔的心口也一样千疮百孔。

    与寒王说笑的沈若寒似有所感,转头朝着远处的屋顶看去。

    却又没有看到的人。

    看到的。

    是突然间窜向天空炸裂的五彩烟花。

    “哇。”

    正在干活的下人惊呼了起来,随后齐齐停下手里的活计,聚在了院子里,仰头惊奇的看着天空中那绽放着的,一朵一朵巨大的彩色烟花。

    “这是七皇叔让人运回来的,说是准备了好些。”

    寒王眉眼如画,满目都是欣喜,他紧紧抓着沈若寒的手,沈若寒微凛,转身扶住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稳了他。

    同时把内力也输进了他的身体。

    “真好。”

    寒王轻声喃语着。

    烟花怒放了许久,寒王怔怔看着,直到眼眶渐渐泛起了红。

    沈若寒感受着他身体微僵,感受着他身体越发冰冷,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勉强起来。

    他还不到二十岁呢。

    如果不是身上的剧毒,他应该会是众多皇子里最为出色的一位。

    世间是那样的斑斓和热闹,可他却快要看不到了。

    天道终究还是不公的。

    “差不多了,咱们该进去了。”

    沈若寒扶着他慢慢走进了厢房,寒王已是疲惫不至极,躺下之后,几乎瞬间就闭上了眼睛。

    沈若寒也几乎马上扣上了他的脉息,微弱得快要把不到了。

    他就像是强弩之末,一直在死死撑着。

    玲珑端了热水过来,拧了帕子,沈若寒接过轻轻的擦拭着他的脸庞和他的手,然后放好暖袋,压好被子。

    “我得回沈府去,你们一定要小心妥当,有任何消息都马上过来通知我。”

    “可是……”

    成婚前三天不能见面。

    沈若寒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身上杀气这么重,没什么需要顾忌的。”

    玲珑这才施礼得令,送沈若寒一行出府。

    将沈端端送到了自己的私宅之后,她们终于在下半夜到了沈府门前。

    门房是两张新面孔,见到她们,打了一个哈欠,又继续眯去了。

    沈若寒也没理他们,看了蓝鸢一眼,蓝鸢飞身而起,落进院子里,打开大门。

    沈若寒冷着脸走了进去,蓝鸢沉沉瞪了那两个门房一眼。

    “算你们命大。”

    要是平时,这两个人早就被扔出去很远了。

    门房这才后知后觉的全身发冷,咕噜跪在地上磕头不敢说话。

    小庐隐点上灯后。

    如同美景,若隐若现。

    “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进宫。”

    她说过的,要替寒王报仇。

    所以。

    明天除了去皇上那里之外,她还要去一趟皇后那里。

    当然。

    这也算是送给曜王的礼物,毕竟前皇后的死,和皇后也脱不开关系。

    一番休整,上床就睡。

    实际也就睡了一个时辰,就被叫了起来,梳妆打扮,用早膳。

    刚出院子,就被沈老爷拦了下来。

    “若寒。”

    沈老爷和颜悦色。

    “这一趟可真是辛苦你了,你要进宫可不要忘了跟皇上替为父美言啊,毕竟你先斩后奏可是为父替你争取来的。”

    “知道的父亲,我正有此意,早日恢复侯爷的位份,对我也有好处。”

    沈老爷听到她这么说,顿时眉开眼笑,沈若寒心底嘲讽,上前问他。

    “母亲那边还好吗?”

    一听到她沈老爷就双目赤红,龇牙欲裂。

    “那个贱人……”

    沈老爷胸口怒火燃烧,这段时间那贱人可一阵好闹啊,竟还想叫人去联系白向榆把她接走,还想着要把沈悠然那个小贱人也接回来。

    说起这个。

    沈老爷拉着沈若寒的手腕,沉声道。

    “沈悠然跟阿喜那贱东西搞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叫人看尽了笑话,我看白向榆也只有那么深情,对她是不闻不问的。”

    沈若寒点头。

    “父亲放心,我也不会理她们的。”

    沈老爷这才满意的点头,这两母女,他是绝对不会再管再问的,而且他还要把这两个贱人踩在脚下,让她们生不如死。

    “对了。”

    沈若寒眼眸微动。

    “父亲最好是把休妻书先放了。”

    “为何?”

    沈老爷蹙眉,休妻书一放,那外面不都要传起来了吗?丢人啊。

    沈若寒心里冷哼,这时候才顾忌脸面,早干嘛去了。

    “您想啊,恢复侯爷位份那是早晚的事,难道您还想她顶着侯夫人的名份?就算您现在把休妻书给她,她也不敢出这个门,不敢把事情说出去,毕竟白向榆现在还不敢跟武丞相翻脸。”

    “再说了,等事情过了,您再把事情公布出来,堂堂侯爷,又成了香饽饽,止不定多少世家想把女儿嫁给您,又年轻又漂亮又有家世,不是更好?”

    对啊。

    沈老爷的脑海里立即出现娇滴滴,年轻轻,美貌貌的嫡出贵家小姐,那模样,那身段儿,那家世。

    真是恨不得现在就一脚把白素雪给踢出去。

    沈老爷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拍了拍沈若寒的肩膀。

    “好,我这就去准备。”

    说着。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主院奔去,他要去和初晴、初雨商量一下,要怎么样休了那贱人才是最大快人心的。

    沈若寒看着他兴冲冲的背影,眼底的冷意几乎冻僵了整个院子,缓缓转身,她大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