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至远听着他们的调侃，俊脸一成不变的漠然，没有什么起伏。
沈若寒看着他那模样，微微挑眉。
“南宫墨一定会放弃他的。”
他在挑选替身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各种潜在的问题，毕竟，谁都不会喜欢将把柄捏在别人的手上。
“那就杀了吧。”
唐飞扬淡淡说着，南宫至远身子动了动。
“我能见晚意吗？”
“你求我，就让你见。”
唐飞扬站了起来，走到南宫至远的在前，双手环胸，霸道张扬。
这么多年。
死在大夏国手里的百姓，高达十几万。
他们就是现在折磨死南宫至远，也是理所应当。
南宫至远微微垂眸，凌乱的发丝散落，遮住了他脸上的阴沉。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缓缓跪下。
唐飞扬冷冷看了他一眼，击掌发信号。
“他来了你再起来。”
南宫至远便没有动，一直跪着。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被蒙着眼睛的南宫晚意被带了进来，南宫至远急忙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带子解开。
两人对视的刹那，南宫晚意脸色微变，冲上前一把扶住他。
“父皇。”
他有些狼狈，有些颓败。
南宫晚意实在有些震惊，沈若寒这孙子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拉着人家的皇帝进了京，短短时间，就把父皇折磨得锐意减了一大半。
南宫至远的眼神死死的盯在南宫晚意的脸上，他抬起微颤的手，摸着他的脸庞，眼底复杂溢出时，他才沉沉开口。
“晚意，有些事情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了。”
南宫晚意怔住。
南宫至远接着苦笑道。
“你父皇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替身，平常你们看到的，大多都是我们。”
这怎么可能呢？
他都长这么大了，竟一丝都没发现异样。
“父皇藏身之地在哪？”
南宫晚意蹙眉，南宫至远摇头。
“我们每三天见一面。”
他们要事无巨细的将近三天的事情一样一样禀报给皇上知道，然后将折子上的重要事情全都疏理出来，确保皇上能够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给我们喂了毒药，每个月发作一次。”
“不可能。”
唐飞扬蹙眉。
抓来这么久了，也没看到他毒发。
南宫至远冷脸。
“我一直在寻找解药，眼下能缓解到半年发作一次。”
这还说得过去。
沈若寒走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撕，便看到他的胳膊上有一条黑色的筋脉凸起老高。
她指着南宫至远的胳膊。
“这条黑筋起初应该只是一个点，后来慢慢的变长。”
南宫至远脸色狠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若寒，她竟然也会知道这种东西。
“等到这条黑筋长到手腕位置的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南宫至远急忙缩回自己的胳膊，整理好袖子，转身回到软榻上坐下。
他看着窗外。
脸上有些麻木。
“晚意。”
好一会儿，南宫至远突然又开口。
他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少年，脸上少有的露出一丝哀伤。
“其实，你是我的儿子。”
南宫晚意往后踉跄了一步，脸上的震惊几乎难以形容，南宫至远苦笑着说道。
“我跟他说，我可以为他死，但我要留下几个孩子，所以宫里有二十个女子是属于我的。”
他将一份名单交给南宫晚意。
“这些是你的亲生兄弟姐妹，晚意，答应我，好好照顾他们，好吗？”
南宫晚意脸色阴沉，接过名单细细看了一眼，记在心上之后，扔进了炭火盆里。
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
脑子又些乱，有些痛。
弄半天。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的，他根本都算不上嫡出，却还想着要夺皇位。
“夏帝那边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沈若寒替南宫晚意问他，南宫至远想了想，点关。
“太子应该是知道的。”
南宫晚意脸上闪过一丝自嘲。
怪不得太子每次看到他，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而且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原来真相竟是这样的。
“抱歉。”
南宫至远看着眼前的儿子，眉眼里都是歉意。
他并非不想夺那个皇位，可他们都身中剧毒，要靠皇上手中的解药，而且那帮女子和儿女都捏在皇上的手心里，根本动弹不得。
“沈若寒。”
南宫晚意一改先前的云淡风轻，眉眼里有丝戾意。
“咱们是否能合作？”
“什么意思？”
沈若寒挑眉问他，南宫晚意冷声道。
“比如，你助我杀了父皇，我保证不再和九朝开战，如果你们遇到战争，我也可以帮忙。”
沈若寒似在考虑，没有马上回答。
徐昔和唐飞扬倏地转头，齐齐看着他，南宫晚意又问南宫至远。
“皇上有什么特征？”
南宫至远点头。
“沐浴的时候，他的后腰会出现一幅图。”
“什么图？”
南宫晚意问着，唐飞扬起身去把纸笔拿了过来，南宫至远不过片刻就画好。
“是龙爪。”
那是一种密药刺成的画，遇热水会显现。
“我们四个后腰位置都有，不过图案不一样，所以宫里有传闻，不同的水温，会让皇上后腰出现不同的画。”
这传言沈若寒也是知道的，因着这些画，大夏的百姓十分的敬畏他们的皇帝，认为皇帝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的。
“晚意，他很少出现在人前，你很难遇到他，遇到了，也不一定是真的，所以一定要谨慎。”
南宫晚意没有应他的话，而是看向沈若寒。
沈若寒指了指。
“你先看看你的胳膊。”
南宫晚意只觉一阵寒意直窜后背，踢的站了起来，解下衣裳，撩起袖子，看向自己的两只胳膊。
果然。
一个黑色的小点出现。
南宫至远的脸色到现在才彻底的变白，他几乎是弹了起来，窜到南宫晚意的面前，握着他的胳膊细细的看着，最后踉跄着往后跌回了坐位。
也被下毒了。
所以。
他所有的女子和儿女都被下毒了？
“女儿可能没有下，用来和亲不错，但儿子肯定是都下了的。”
失意和恨意同时涌上心头，南宫至远眼底的怒火第一次翻涌出来，气得薄唇都颤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