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鸣谷。

    谷口。

    张远和铁屠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虚空裂隙之中。

    虚空裂隙在身后缓缓闭合。

    脚下,已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荒原。

    赤色砂砾比战魁城附近更粗粝。

    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踩在无数碎裂的骨片上。

    谷口,出现在一道干涸的河谷尽头。

    河道早已断流数千年,河床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风化的帝兵残骸碎片。

    谷口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侧岩壁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封印残纹。

    大部分残纹,已被岁月磨平。

    只剩几道极深的刻痕,还在散发微弱暗金光芒。

    张远正要入谷,忽然停步。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停得极其自然,仿佛早就知道这里藏了人。

    他目光甚至没有转向右侧岩壁,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听风中多余的一丝杂音。

    安魂道韵的残印感知,如水波般悄然扩散。

    岩壁后方,那缕被刻意压制到近乎消失的活人煞气,在他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火把!

    右侧岩壁后方藏着一缕极淡的煞气。

    活人的煞气,刻意压制过,但在安魂道韵的残印感知下无所遁形。

    他随手一拂,一道无形力场从掌缘扩散。

    “轰!”

    右侧岩壁轰然炸裂,碎石飞溅!

    一个身着深色劲装的中年男子,从岩壁后狼狈滚出,手中握着一枚已经激活的传讯骨片。

    那人滚落在地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茫然。

    他用的乃是骨渊域最高等的匿息术。

    配合岩壁上的残纹遮掩,按理说,即便帝境圆满的强者,从三丈外走过也无法察觉。

    可这个年轻人,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就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战魁城的道体,你怎么可能发现我!”

    那人瞳孔骤缩,将骨片啪地捏碎。

    一道极淡的血光冲天而起,向谷内射去。

    铁屠拔刀便要斩,张远抬手拦住。

    “让他传。省得一个个找。”

    他走到那人面前。

    帝境中期体修,周身煞气驳杂不纯。

    那人咬牙想要自爆——

    张远低头看了他一眼。

    “轰——”

    纯粹的意志压迫,如同无形山岳轰然砸落!

    那人浑身一僵,自爆的煞气被硬生生压回丹田,整个人瘫软在地,瞳孔涣散。

    意志被彻底压垮,连自爆都做不到。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碾压。

    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存在本质上的降维打击。

    那人在张远低头看向自己的瞬间,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同境修士,而是一尊从远古苏醒的兵主。

    自己的身体、意志、乃至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求生欲,都在那个眼神下达成了共识。

    不可对抗。

    “谁派你来的?”

    “段横。骨渊域三长老段横。”

    那人声音发颤。

    “他比你们早到半日,已经破解谷口禁制潜入谷底。”

    “我是他留在谷口的哨探。他给我的命令是,如果战魁城的人来了,立刻传讯。如果来的人是你,传完讯就逃。”

    声音颤抖,已经完全是无意识的回应。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铁屠嗤笑一声。

    但心里却暗暗咂舌,段横在骨渊域以心狠手辣、算无遗策著称,可听闻来人是张远,连打都没打算打,直接让哨探逃命。

    这份威名,不是靠吹出来的!

    张远一指点在那人颈侧,将其击晕。

    “丢到谷口外面,回去时一并带走。”

    ……

    骨鸣谷。

    谷道。

    穿过谷口裂缝的瞬间,寒意骤然袭来!

    不是普通的冰冷,是一种直接渗入骨髓、试图冻结气血与意志的寂灭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