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石塔底层。风沙重新掩埋了废墟,像从未有人来过。

    ……

    冻土苔原,冰川深处。

    重剑刚刚斩杀了第十九个猎物。

    那是一个隐居在此无数岁月的老妪,帝境巅峰,曾在一处废墟中捡到过一块封印之兵碎片,从中悟得了极高深的寂灭剑意。

    她以为凭自己的剑意足以与重剑周旋,甚至试图在战斗中反向炼化剑灵。

    重剑只用了一剑。

    灰白剑光斩碎她的剑意,贯穿护体煞气,将她钉在冰川上。

    老妪低头看着胸口那道平滑切口,嘴唇翕动:“原来你吞噬的不是力量。是碎片的本源。”

    她忽然明白了。

    所有接触过碎片的人,所悟得的寂灭之力,其实都是重剑当年被封印时散逸出去的本源。

    他们以为是自己修炼所得,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成了重剑的容器。

    重剑没有回答。

    剑尖刺入她胸口,将残存寂灭本源尽数抽取。

    第十九个。

    剑身上的寂灭剑罡,已凝实到近乎液态,灰白光芒在剑刃上缓缓流淌。

    那些被它吞噬的本源,正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在剑身内部重组,隐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它转身,剑尖指向冻土苔原更深处。

    但就在这一瞬,它停住了。

    剑灵感应到了。

    碎骨渊方向,那柄断裂长矛上的寂灭之力被人取走了。

    而取走它的那个人,身上有三柄封印之兵的气息。

    还有一柄战祖帝兵。

    重剑悬停在半空中,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它调转方向,不再追杀残余的碎片携带者,而是朝更北方的某处飞去。

    那里有一座被遗忘的阵眼废墟。

    封印虽已被破坏,废墟深处仍残留着巡察使当年留下的禁制。

    那禁制中,封存着另一柄封印之兵剥离出的寂灭本源。

    它需要更快变强。

    在张远变得更强之前。

    ……

    九黎大地某处。

    一片被浓雾笼罩了无数岁月的古老沼泽。

    沼泽深处,一柄造型奇特的封印之兵,正从泥浆中缓缓浮出。

    它的形态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柄。

    刀身修长而弯曲,刃口呈锯齿状,每一枚锯齿上都嵌着一枚极小的暗金骨片。

    骨片上刻满了封印残纹。

    那些骨片不是后天镶嵌上去的,而是在锻造时就被融入刀身。

    每一枚骨片,都是一位陨落在神魔大战中的九黎战士的遗骨碎片。

    这柄刀吞噬了不止一个敌人。

    它吞噬过自己的战友。

    封印纹路在刀身上层层崩断。

    寂灭气息从崩断处渗出,将周围的泥浆冻结成灰白冰层。

    刀身浮出沼泽,悬停在半空中。

    锯齿刃口缓缓转动,像是在分辨方向。

    它感应到了四道寂灭狼烟。

    三道在战魁城上空,一道在冻土苔原。

    它还感应到了第五道。

    很弱,极远,但确实存在。

    那是在更南方,另一柄封印之兵尚未完全苏醒,仍在封印中沉睡。

    刀灵没有选择去战魁城,也没有选择去冻土苔原。

    它选择了西南。

    西南有什么?

    只有刀灵自己知道。

    它撕裂空间,消失在灰白裂隙中。

    沼泽重新恢复死寂。

    泥浆表面只留下一个缓缓闭合的漩涡,和一片正在扩散的灰白冰层。

    战魁城静室。

    张远站在窗前,望着血月冷辉下的荒原。

    长枪悬浮在他身侧,枪尖微转,忽然指向某个方向。

    那不是北方冻土苔原的方向,也不是西南碎骨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