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兵意碎片并未消散。

    反而,如同受到无形吸引,被张远体表那赤金色的精密兵纹网络瞬间吸入。

    这些蕴含着古老战意与锻造精髓的碎片,如同最上等的补品。

    融入他双臂与胸椎那暗金流转的兵骨深处,使其光泽更加内敛深邃,强度再增一分。

    他行走在毁灭的风暴中心,却如同闲庭信步。

    每一步,都伴随着风暴的哀鸣与兵意的破碎。

    每一步,都让他的兵骨更加凝练纯粹。

    那狂暴的意志风暴,非但不能阻挡他分毫,反而成了他淬炼自身的绝佳养料!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稳稳站在祭坛之巅时,最后一道最为凝聚、带着不甘嘶吼的巨斧兵意,咆哮着当头斩落!

    张远眼神平静,甚至没有蓄力,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一拳击出!

    “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洞穿的闷响。

    那道足以开山裂海的巨斧兵意,在他拳锋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彻底湮灭。

    祭坛顶端,风暴骤然平息。

    唯有暗金光芒依旧流淌,却显得温顺了许多。

    祭坛的核心阵眼处,斜插着一柄战锤。

    碎渊战锤!

    锤身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温润如玉的暗金色泽,仿佛由某种神骨与星辰精华熔铸。

    锤头巨大,四面各刻一幅古朴图案。

    铁砧承托万物,锤钳夹持神铁,熔炉烈焰熊熊,淬火槽水汽氤氲。

    四幅图案浑然一体,无声地阐述着锻兵之道的至高奥义。

    锻打、塑形、熔炼、淬火。

    张远伸出手,稳稳握住了那粗犷而充满力量的锤柄。

    “嗡——!”

    一股浩瀚磅礴的意志洪流,瞬间冲破一切阻隔,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无尽熔炉火光照亮的锻打台前,一个筋肉虬结、汗如雨下的伟岸身影。

    锻锋战祖!

    战祖正挥舞着一柄巨锤,日夜不休地敲打着一块通红的、蕴含星辰的神铁。

    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空间的震荡与法则的低鸣。

    他“看”到了神魔大战的惨烈终结。

    看到了锻锋战祖眼中深沉的疲惫与决绝。

    看到他亲手将这柄凝聚毕生心血,与战祖意志的碎渊战锤,封镇于此地祭坛核心。

    同时,一个苍凉而威严的声音,如同穿越万古时空,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吾以锻锋之名,封镇此兵!”

    “后来者,若得兵主正法传承,可取此锤!”

    “若非兵主传人,触之——即死!”

    “此锤乃吾毕生锻造之最高杰作!持锤者,便是下一任锻锋!”

    画面与声音消散。

    碎渊战锤在张远手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欢悦的嗡鸣,仿佛终于等到了命定之主。

    那庞大的锤身,竟如有灵性般,自动缩小,化作一柄大小趁手、却依旧沉凝无比的单手战锤。

    暗金光泽内敛,但锤体上流转的符文,却更加清晰活跃。

    张远随手挥动了一下缩小后的战锤,锤头轻描淡写地砸在祭坛边缘,一块半人高的帝兵巨剑残骸上。

    “咚!”

    没有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震响。

    那块坚硬无比、蕴含残缺剑意的巨剑残骸,如同被无形的震荡之力从内部瓦解,瞬间崩解,化作一滩细腻均匀的暗金色金属粉末,簌簌滑落祭坛。

    平台边缘,目睹这一切的铁屠,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噜”一声,握着黑刃的手心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