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独角尖端,被压成肉眼可见的白雾状冲击波。

    “轰——”

    赤色砂砾在冲击波外围被卷起,形成一条长达百丈的沙尘尾迹。

    张远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握背后裂天战斧的斧柄。

    他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五指微张,指节松弛,完全是一副不打算用兵器的姿态。

    “他居然不拔斧!”

    远处,一位帝境强者瞪大眼睛。

    “疯了吗!蛮牛王的独角可是正面撞碎过帝兵的!就算他肉身再强,赤手空拳硬接帝境巅峰凶兽全力一击——”

    蛮牛王的独角,撞到张远身前十丈。

    方圆百丈空间,被强大的力量直接禁锢。

    “完了……”

    “他果然只是傀儡。”

    一声声低语响起。

    一道道目光盯住那战斧。

    如果张远被蛮牛王击杀,那么,那柄无主的战斧——

    张远抬手。

    动作并不快,但精准得令人心悸。

    五指从松弛到握拢,指骨节在发力瞬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覆盖在拳锋上的皮肤微微下陷。

    肌肉纤维在皮肤下,如同拧紧的钢缆般贲张。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从脚跟发起,经腿、腰、背、肩,一路传递到拳面。

    没有兵骨,没有兵纹,没有寂灭之力。

    只是一拳。

    拳锋,与独角正面碰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荒原,震得数百里外那些窥探的强者们耳膜嗡鸣!

    这一拳,刚猛到极致!

    蛮牛王那根足以洞穿帝境巅峰防御的暗金独角,在拳锋前方一寸一寸地碎裂。

    不是从中断裂,是从尖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成细密的碎片,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

    碎片倒射,穿透了蛮牛王自己的肩胛骨甲,带出一蓬暗红的血雾。

    蛮牛王的头颅猛然向后仰起,颅骨上浮现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离地而起,四肢在空中徒劳地蹬了几下,然后如一座倒塌的山岳般轰然砸落在数十丈外。

    赤土翻卷如浪,碎骨与血肉混在一起,染出一片暗红。

    那,是帝境强者的血!

    这是怎样的一拳!

    一击必杀。

    没有招式,没有神通,没有帝兵。

    只有一拳。

    荒原上,所有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嘶——”

    一道倒吸冷气的声音从岩柱顶端传来。

    那位盘膝而坐的帝境巅峰老者,手指僵在膝上战刀的刀背上,指尖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整整三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拳。”

    周围虚空,传来一道道吸气声响。

    岩柱上那道身影踉跄后退了半步。

    他瞳孔缩成针尖,嘴唇翕动了数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道颤抖的嘶声。

    “嘶——”

    “赤手空拳,正面硬撼,一拳轰杀帝境巅峰凶兽!那可是以防御著称的蛮牛王!同阶之中没有任何人能正面击碎它的独角,他是怎么做到的!”

    废墟中那道沙哑声音,沉默了整整三息。

    再度响起时,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半点幸灾乐祸,只剩下一种近乎恐惧的凝重。

    “不是帝境。帝境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纯粹力量。你看他的拳锋,连皮都没破。”

    “蛮牛王的独角碎片在他拳面上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他的肉身强度恐怕已经超出了九重帝境的范畴。”

    荒原边缘,那道苍老女声缓缓响起。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这一拳让我想起一个人。”

    “无数岁月前,九黎第七战祖九烈还活着的时候,曾在赤荒域边境一拳轰杀过一头荒古龙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