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的中心,迎来了最致命的宁静。

    静室之中,张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膝前的裂天战斧发出一声低沉而顺从的轻鸣。

    仿佛在回应他此刻的心境。

    那股寂灭本源与蚩尤气血之间的微妙平衡,已在数日调息中初步稳固。

    斧灵仍在封印深处沉睡着。

    像一头被锁链死死缠住的远古凶兽。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斧刃上的暗红纹路微微明灭。

    就在这时,静室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那脚步并不重。

    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张远心脏跳动的节拍上。

    一股无形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从门缝中渗透进来。

    无声无息地弥漫了整个静室。

    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骤然凝固。

    仿佛时间本身被强行按下了暂停。

    石壁上微弱的晶石光芒同时黯淡了三分。

    像是被那意志中的某种东西吸走了热量。

    不是杀气。

    是意境。

    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枯寂的意境。

    如同一个人独自坐在星辰燃尽的虚空中,看着最后一缕光在眼前熄灭。

    却无悲无喜。

    只是沉默地注视着。

    张远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透静室厚重的玄铁大门。

    安魂道韵的残印在识海中微微一闪,将门外那道身影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瘦高。

    灰衣。

    面容平凡。

    眼神深邃如倒映着万古枯寂的星空。

    那人负手而立,姿态从容。

    但他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指尖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晕。

    那是寂灭本源的气息。

    与裂天战斧同源,却更纯粹,更古老。

    像是一缕从太古神魔战场上飘来的余烬。

    门外的灰衣人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门扉上古老的图腾纹路。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玄铁大门。

    如同在张远耳边低语。

    “在下,玄无道。来自万兵之洲。”

    张远眉梢微挑。

    万兵之洲。

    当初灰袍老者便是以万兵之洲的气息做诱饵,将他骗入虚空陷阱,流放至此。

    如今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倒也省了他日后寻找的工夫。

    但对方身上那股寂灭本源的气息,与裂天战斧同源。

    这人不是巧合路过,是冲着战斧来的。

    “此斧乃兵主宿敌遗骸所铸,九柄封印之兵之一。”

    玄无道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语调中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热度。

    “沉寂无数岁月,它的气息本该无人能感知。但在下感应到了。从你踏入裂谷的那一刻起,它便在我的感知中燃烧,如同黑夜中的烽火。”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回忆什么。

    “在下已记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月。万兵之洲的杀伐大道,九黎绝域的肉身正法,在下都曾亲眼见证过。”

    “但那些东西,早已无法让在下更进一步。”

    “唯有这柄裂天战斧,兵主以宿敌遗骸所铸,封印万古而不灭。它蕴含的寂灭本源,或许是在下突破的最后契机。”

    他的五指微微收拢。

    指尖的灰白光晕凝成一枚极小的漩涡,缓缓旋转。

    “所以,在下此来,是想借你手中这柄战斧一用。”

    他说“借”。

    但语气中没有请求,只有陈述。

    像是已经预见了结果,只是在告知对方这个结果是什么。

    静室内,张远缓缓站起身。

    他单手握住膝前裂天战斧的斧柄。

    斧刃上的暗红纹路感应到主人的意志,瞬间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