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寂灭寒意被蚩尤气血牵制的同时,张远的意志终于腾出了手。

    他重新点燃了刑天战意碎片。

    这一次,战意碎片不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主动的引导。

    战意碎片与战斧封印上的刑天战纹同源。

    这同源之间的联系,正是激活封印的条件。

    张远的意志,通过战意碎片与封印纹路产生共振。

    一道。

    两道。

    三道。

    战斧表面,那些古拙的纹路逐一亮起。

    封印在沉寂了七千载后,再次被激活。

    铁骨的残魂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完整了。

    “封……封印被他重新激活了!”

    “他一边反向炼化斧灵的寂灭之力,一边点燃战意碎片引动封印纹路!”

    “同时做两件事!”

    “那可是兵主亲手布下的封印,沉寂了七千万年,他居然能重新点亮!”

    这怎么可能?

    “吼——”

    斧灵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嘶吼。

    不甘。

    怨毒。

    暴戾。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一瞬。

    封印纹路层层叠叠地压了上去,将那股寂灭寒意一点一点地逼回斧身。

    当最后一道纹路亮起时,斧灵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封印深处。

    裂天战斧恢复了平静。

    张远站在原地,右手握住斧柄。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兵骨中的寂灭寒意,已被蚩尤气血全部炼化吸收。

    那股冰冷的、纯粹的寂灭本源,正安静地流淌在他的气血之中,与蚩尤的熔炉气血形成某种诡异的平衡。

    铁骨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以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开口。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反向炼化寂灭之力,同时激活兵主封印,还稳住了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体内共存……这……”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妖孽。彻头彻尾的妖孽。”

    战将沉默了更久。

    “你竟用蚩尤血炼术,反向炼化了斧灵的寂灭之力。”

    “吾等了无数岁月,能压制斧灵的人不是没有。”

    “但同时兼具兵主正法、刑天战意、蚩尤血炼三大传承于一身的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你是故意的。”张远没有回头,“你让我用战意碎片激活封印,但你知道战意碎片的强度不够。你在等我自己找到解决办法。”

    战将并未告诉张远,这战斧之中的意志如何。

    他甚至没有提醒,战斧之中力量会吞噬他的意志。

    “战意碎片确实不够。斧灵的力量本就克制纯粹的战意。”

    “陨落在斧下的强者,无一例外都是战意被寂灭瓦解,随即被斩杀。”

    战将的意志之火平静如初。

    但张远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着某种东西。

    像是古井深处涌动的暗流。

    他等了太久。

    看着一个又一个后来者踏入裂谷,又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战斧之下。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每一次归于死寂。

    这双暗金火焰凝聚的眼眸见过太多失败者,以至于他学会了在平静中等待,而非在期待中失望。

    “吾只是没有告诉你,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他说得很淡。

    像是随口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旧事。

    但握住斧柄的骨指分明收紧了半分。

    那第二条路,他不是不想说。

    是不能说。

    提前告知便是作弊,作弊便不是考验。

    不是考验,便没有资格。

    他不能亲手把战斧交给一个不够格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他等了无数年之久才等来的。

    “你若连第一条路行不通时如何应变都做不到,便不配拿这柄战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