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转身继续敲键盘。
“体表温度上升了二点五度，毛细血管扩张导致面部充血，建议去冲个温水澡，不然明天的四倍重力会让你直接脑部宕机。”
光把烫金产权证死死贴在胸口，转身就跑。
回到房间，光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
特训的高压，加上这张沉甸甸的产权证，直接把她的神经系统干过载了。
凌晨两点，光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推开门，顺着金属走廊往特训场走。
训练场里静悄悄的，波加曼四仰八叉躺在恒温水槽里吐泡泡，短翅膀还时不时抽搐两下。
铁墩靠着承重墙，打呼噜的动静震得防爆玻璃直颤。
雄月直接刨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只露个鼻子在外面喘气。
阴影里，古剑蓝色的独眼闪烁了一下，确认是光后，又隐没进黑暗继续守夜。
“褪黑素分泌严重不足，你的生物钟已经和卡比兽彻底脱轨了。”
安佑靠在二楼的金属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
光吓了一跳，抬头看去。
“你不是也没睡？”
安佑顺着楼梯走下来，把杯子塞给光。
“高纯度哞哞牛奶混合了安神树果提取液，喝了，然后回去睡觉。”
光捧着杯子，没喝。
“安佑，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数咩利羊。”
“不是那种睡不着！”光急得直跺脚。
“是压力！石英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有你给的那个……”
光摸了摸口袋里的产权证，心跳又开始加速。
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压力过大导致中枢神经兴奋，物理降温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安佑按下终端。
“堡垒，出来加个班。”
红光闪过，体型庞大的变异钢铠鸦挤满了一半的通道。
“上去。”安佑指了指堡垒宽阔的背部。
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佑拎着后领子，直接扔到了钢甲上。
安佑紧跟着跳上去，拍了拍堡垒的脖子。
“白银山顶，全速。”
堡垒发出一声低鸣，双翼猛地一振，直接撞开特训场顶部的机械穹顶，冲入夜空。
高空的寒风瞬间倒灌进来。
光冻得打了个哆嗦，刚想抱怨，一件宽大的白大褂直接劈头盖脸罩了下来。
安佑穿着单薄的衬衫，盘腿坐在钢甲上。
“穿着，里面有得文研发的自发热纤维，能抗住零下三十度的低温。”
光把白大褂裹紧，上面还带着安佑的体温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堡垒越飞越高，穿透云层，直接悬停在白银山的最高处。
这里没有城市的霓虹灯污染，头顶是璀璨到让人窒息的星河。
光看呆了。
“视网膜接收高频星光，能有效抑制大脑皮层的焦虑信号。”安佑在旁边敲击着终端，调出关都地区的天气图。
“而且这里的氧气浓度比平原低百分之十五，缺氧会强迫你的身体进入休眠状态。”
光转过头，盯着安佑那张被屏幕蓝光照亮的侧脸。
从神奥的森林初遇，这个满嘴物理数据的研究员，硬生生把她从一个连绿毛虫都怕的娇蛮大小姐，拉扯成了现在能指挥重型坦克横推道馆的训练家。
他用最冰冷的数据，给了她最绝对的安全感。
“安佑。”光挪动了一下位置，靠得更近了一些。
“有事说，别靠太近，影响我终端的信号接收。”安佑头都没抬。
光这次没生气。她双手揪着白大褂的衣角。
“谢谢。”
“口头感谢无法转化为实际利润，建议你拿下石英大会冠军，让得文的赞助费回本。”
“我是说真的！”光急了，一把按住安佑敲键盘的手。
安佑停下动作，转过头。
光直勾勾盯着他，脸颊被山风吹得通红。
“从神奥到丰缘，再到关都，这一路，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光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我……我其实……”
关键时刻卡壳了，那些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全被白银山的冷风吹得干干净净。
安佑看着光扭捏的样子，反手把终端塞进口袋。
“心率超过一百二，肾上腺素飙升，语言中枢发生短暂性短路。”
安佑伸手，从衬衫的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
“既然你的语言模块瘫痪了，那就别说，听我说。”
安佑单手弹开金属盒子。
一枚散发着幽紫色光晕的菱形晶体静静躺在里面。
晶体被高纯度的天外陨铁包裹，做成了一条极其精致的项链。
那股纯粹的超能系波动，连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光愣住了。
“这是……”
“超梦的精神力结晶边角料，我用微米级激光切割机打磨了三个小时。”
安佑捏着项链的搭扣，身体前倾，凑到光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十厘米。光甚至能数清安佑的睫毛。
安佑双手绕过光的脖子，把项链戴了上去。
冰凉的陨铁贴着皮肤，光却觉得那一块皮肤烫得惊人。
“内置了得文最顶级的微型能量偏转矩阵，配合这块结晶的纯度……”安佑在光耳边轻声开口，温热的呼吸打在光的耳廓上。
“这是一个防御力场发生器。”
“只要你不去硬接裂空坐的画龙点睛，它能百分之百抵挡天王级宝可梦的全力一击。”
安佑退开半步，仔细端详了一下戴在光脖子上的项链。
“尺寸刚好，没有压迫颈动脉。”
光完全懵了，谁家好人送项链是为了防核爆啊！
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视线从项链移到光的脸上。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人类在极度缺乏安全感时，会产生依赖心理。”
安佑一本正经地科普。
“但我不需要你产生那种无用的心理。我只提供绝对的物理防御。”
“这条项链，能保你的命。”
安佑停顿了一秒。
“也是我的承诺。”
光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承诺”两个字，从这个平时把“利益”和“数据”挂在嘴边的木头资本家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堪比固拉多的断崖之剑。
光眼眶一红，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搂住安佑的脖子。
安佑被撞得后仰，单手撑在钢甲上才稳住身形。
“安佑！你这个大木头！”光把脸埋在安佑的颈窝里，又哭又笑。
“注意你的力度，我的颈椎骨承受不了这种级别的冲击。”
安佑嘴里吐着煞风景的台词，另一只手却顺势揽住了光的腰。
高空的风还在刮。
安佑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
“多巴胺分泌已经达到峰值，根据行为逻辑学，现在需要一个确切的肢体接触来完成闭环。”
光抬起头，满脸问号。
“什么闭……”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安佑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繁琐的铺垫，理科生的直球，简单，粗暴，且精准命中靶心。
光瞪大了眼睛，随后慢慢闭上，双手不自觉抓紧了安佑衬衫的后背。
堡垒在半空中极其平稳地悬停着，连一根羽毛都没抖。
它是一只成熟的飞行坐骑，知道什么时候该装死。
白银山顶的星空下，两人完成了一次极其硬核的物理学表白。
时间快进，特训中心的重力拟态仪发出一声长鸣，指示灯从红色跳转为绿色。
为期二十八天的地狱级特训，正式结束。
整个特训中心的合金地板已经被踩得坑坑洼洼。
波加曼不再是那个只会吐泡泡的企鹅。
它现在的体型虽然没变，但肌肉密度硬得能直接撞碎岩石。
铁墩的灰白装甲上多了一层厚重的金属光泽，肩高更是直接突破了两米二，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光穿着一身全新的战斗服，站在特训场中央，脖子上的紫色项链闪烁着微光。
她现在的气场，已经完全褪去了娇蛮，透着一股从战斗狂堆里爬出来的坚韧。
那是被五倍重力和天价资源硬生生砸出来的底气。
安佑站在控制台前，把最后的数据打包发送给得文总部。
“大吾少爷看到这份六个亿砸出来的体检报告，一定会感动得哭出声。”安佑拔下数据线。
光走过来，拍了拍腰间的精灵球。
“安佑，我们现在出发吗？”
“关都联盟已经发了三次催促函，再不去，他们就要派搜查官来抓人了。”
安佑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
整个特训中心开始折叠、收缩，得文的黑科技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分钟后，一座庞大的建筑变成了一个半米高的金属箱子。
安佑把箱子踢进越野车的后备箱。
“上车。”
安佑拉开驾驶座的门，光跳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石英高原。目标，冠军。”光握紧拳头，干劲满满。
安佑踩下油门。
重型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直接冲上了通往石英高原的高速公路。
车窗外，关都大陆的风景疯狂倒退。
石英高原的巨大竞技场轮廓，已经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安佑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车载广播。
广播里，解说员激情澎湃的吼声瞬间填满车厢。
“距离第二十三届石英大会开幕式，还有最后三个小时！各路天才训练家已经齐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