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虹大学第一礼堂的双扇红木门被推开。
空调冷风夹杂着浓重的劣质咖啡味扑面而来。
安佑走在前面，光落后小半步，波加曼趴在光肩膀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礼堂内座无虚席，五百多个座位挤满了关都地区的基因学研究员、大学教授和几家生物制药公司的代表。
讲台上，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头正对着麦克风疯狂输出。
“胡钟钟，玉虹大学生物基因工程系主任。”安佑扫了一眼台上的全息名牌，拉过最后一排的折叠椅坐下。
胡钟钟敲着黑板，唾沫星子在射灯下乱飞。
“所谓的超进化，纯粹是丰缘地区某些资本家为了卖石头搞出来的营销骗局！生命基因的跃迁怎么可能靠一块破石头完成？这简直是学术界的耻辱！是伪科学！是反智主义的狂欢！”
光压低声音凑过来。
“他在骂你。”
“让他骂。”安佑掏出终端，手指在全息键盘上起飞。
“免费的单口相声，不听白不听。”
“可是他骂得很难听啊。”光皱起鼻子。
“他说你们家卖假药。”
“得文去年的财报显示，超级进化石的周边衍生品净利润达到了三百亿。”安佑敲击键盘的速度加快。
“他骂我一句，得文的账户上就多进账几百万，我甚至想给他发个喇叭。”
胡钟钟在台上越讲越激动。
“真正的基因工程，应该聚焦于底层序列的重组！摒弃那些毫无逻辑的石头变异论，我们需要的是精准的基因剪刀！”
胡钟钟按动翻页笔，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复杂的DNA双螺旋结构。
“比如我最近主导的底层逻辑模型，通过替换特定的基因，我们完全可以实现宝可梦力量的绝对突破！这才是人类掌控进化的唯一正确路径！”
安佑的终端屏幕上，超算爬虫已经成功入侵了讲台的主控电脑。
海量的数据通过无线网络涌入得文的量子计算集群。
安佑快速浏览着被胡钟钟藏在隐藏文件夹里的原始实验数据。
“胆子真大。”安佑冷笑一声。
“拿火箭队新岛基地的废弃数据出来洗稿，还敢堂而皇之地当成自己的学术成果。”
光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这是什么？”
“造假证据。”安佑按下回车键。
刺耳的麦克风啸叫声通过四面八方的音响席卷全场。
前排几个学者痛苦地捂住耳朵，胡钟钟的演讲被打断，他愤怒地拍打着麦克风。
“音响师！怎么回事！”
安佑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的下摆。
“打断一下。”安佑的声音通过黑入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全场五百多号人齐刷刷地回头，盯着最后一排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你说的那个零号实验体底层逻辑模型。”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是指一个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崩溃的残次品逻辑吗？”
礼堂瞬间死寂。
胡钟钟脸皮憋成紫红色，指着安佑的手指直哆嗦。
“你是什么人？保安！谁放这个门外汉进来的！出去！”
安佑把一张黑金色的得文首席研究员胸牌拍在桌面上。
“丰缘得文集团，兹伏奇·安佑。”安佑直视台上的胡钟钟。
“你刚才骂的那个卖石头的资本家，是我爹。”
全场哗然。
几个年轻助教窃窃私语，前排的老学者纷纷回头重新打量安佑。
“得文的二少爷？”
“那个发表超进化论文的天才研究员？”
胡钟钟双手重重地撑在讲台上。
“原来是得文的少爷 怎么？资本家的手伸得这么长，连关都的学术研讨会都要来捣乱？”
“既然你懂基因，那你说说，人造基因重组时的崩溃问题怎么解决？说不出来就滚出去！这里是学术殿堂，不是你们有钱人撒野的地方！”
安佑没废话，他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两下。
礼堂的主屏幕瞬间黑屏。
三秒后，得文超算的深蓝色界面强行覆盖了胡钟钟的PPT。
安佑在全息键盘上敲击，一排排公式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因为你们用的催化剂纯度不够，你们试图用劣质的超能力属性提取物去强行粘合断裂的基因链，这在材料强度上属于严重的错配。”
大屏幕上，一个三维的基因链模型开始重组，断裂处被红色的警告框标出。
“修复公式我三分钟前刚算完。”
安佑按下确认键。
屏幕上跳出一个完美闭环的分子结构图。
复杂的能量流动路径在结构图中清晰可见。
“通过引入微量的妖精系能量作为缓冲介质，可以完美中和超能力基因链重组时产生的排异反应。”
台下的学者们屏住呼吸。
“第三。”安佑抬头直视台上的老头。
“按照你的推导公式。”安佑敲了敲桌面。
“你的实验对象现在不应该是一只可控的实验体，而应该是一滩高能放射性肉泥。”
“学术造假也要讲究基本法，拿着别人丢掉的残次品数据当宝贝，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胡钟钟呆滞，胡钟钟低头，胡钟钟红温！
他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疯狂摸索。
一个小塑料瓶掉在地上，白色的速效救心丸滚了一地。
胡钟钟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台上乱作一团，两个助教冲上去掐人中，有人大喊着叫救护车。
台下的关都学者集体起立。
坐在第二排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互相对视，额头冒出冷汗。
他们是火箭队安插在学术界的暗线，专门负责为新岛基地的非法实验披上合法的外衣。
“他怎么会有零号实验体的数据？”一个西装男压低声音，手指在终端上疯狂输入警告信息。
“快通知总部！得文的人已经破解了超梦的底层逻辑！”
光在旁边用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波加曼跟着拍短翅膀，“波加波加”叫得欢快。
“安佑，你太帅了！”光眼睛睁大，虽然看不懂，但骂安佑的人被气倒了就是对的。
“基操，勿六。”安佑收起终端，拔下胸牌塞进口袋。
他转身往外走。
“去哪？”光问。
“洗手间。”安佑头也不回。“顺便去见个素未谋面的老朋友。”
玉虹大学第一礼堂外的走廊，冷风顺着通风口灌进来。
走廊尽头的男洗手间门口。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墨镜的白发老人靠在墙边。
富士博士，火箭队首席科学家，超梦计划的实际执行者。
老人看着走过来的安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他两根手指夹着一张纯黑色的磁卡，递了过来。
磁卡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复杂的十六进制代码。
安佑停下脚步，视线落在磁卡上。
“零号实验体的神经抑制装甲图纸，你给的？”富士博士开口。
“是。”安佑没接卡。
“坂木对你的技术很感兴趣。”
富士博士把磁卡往前递了一寸。
“这是新岛地下核心实验室的门禁卡。”
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定格在黑色磁卡边缘反光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