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冲着安佑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随后化作一团粉色光点消散在夜色中。
安佑站在电梯里，手指悬停在终端屏幕上方。
空间感应在三秒前捕捉到了那个极其微弱的超能力频段。
波长极短，能量纯度却高得离谱，远超任何已知的超能力系宝可梦。
安佑把数据存进加密文件夹，没有说话。
光靠在电梯壁上，怀里的波加曼已经睡成了一块蓝白色的年糕。
“安佑，今天的事你打算怎么跟联盟解释？”光问。
“解释什么？”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我是受害者，精神损失费还没收完。”
光翻了个白眼，彻底没脾气。
巡回结束的次日清晨，枯叶市，越野车停在枯叶道馆门口。
这座建筑的外墙刷着极其刺眼的军绿色迷彩涂装，大门两侧竖着两根巨大的避雷针，顶端电弧噼啪作响。
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一行极其嚣张的大字——“弱者勿入，电死不赔”。
光抱着波加曼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座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建筑物。
“这是道馆还是军营？”光嘟哝。
安佑单手插兜，迈步走进去。
道馆内部极其空旷，地面铺着特种防静电合金板，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巨大的电磁线圈。
天花板悬挂着六盏工业级照明灯，把整个场地照得惨白。
场地中央站着一个体型极其壮硕的男人。
马志士。
身高一米九五，墨镜架在额头上，穿着无袖迷彩背心，两条胳膊粗得跟大腿似的。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雪茄，正在给脚边的雷丘做腹部按摩。
雷丘趴在地上，长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橙黄色的皮毛在电磁线圈的感应下微微竖起。
马志士抬头，看见两个走进来的年轻人，视线在安佑的白大褂上停了三秒。
“哈？”马志士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上下打量安佑。
“实验室的？走错门了吧小子，精灵中心往南走两百米。”
安佑没搭理他，而光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挑战道馆！”
马志士的视线移到光身上，又看了看她怀里的波加曼。
波加曼正在打呵欠。
马志士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大笑，笑声在金属墙壁间来回弹射。
“小丫头片子，你确定？”马志士把雪茄塞回嘴角。
“我这里可不是给幼儿园小朋友春游的地方，你那只企鹅，我家雷丘一个放电就能把它电成企鹅干。”
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波加曼从光怀里跳下来，短翅膀叉腰，朝着马志士愤怒地“波嘎——”了一声。
马志士蹲下身，拍了拍雷丘的脑袋。
雷丘站起来，橙黄色的双颊电囊疯狂放电，细小的电弧沿着地面的金属板蔓延开来。
“规则简单，一对一。”马志士走到场地对面，双手抱胸。
“赢了给徽章，输了滚蛋，我不接受哭鼻子。”
光深呼吸一口，把波加曼按回球里，她从腰间摸出另一枚精灵球，拇指按在开关上。
马志士挑了下眉毛。
“换宝可梦？那只企鹅不上？也对，省得我还得赔医药费——”
光把球扔了出去，红光在场地正中央炸开。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防静电合金地板直接被踩出两道深可见骨的凹陷，金属碎屑四溅。
铁墩落地。
肩高两米多，灰白色石质装甲布满陈年战痕，比同类大出整整两圈的钻角犀兽站在场地中央。
它低头看着对面那只还没自己小腿高的雷丘，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马志士嘴里的雪茄掉了。
他盯着那只体型严重超标的钻角犀兽，大脑的处理器疯狂过载。
“这……”马志士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新人训练家该有的宝可梦？”
雷丘的尾巴僵在半空，电囊的放电频率骤降了百分之六十。
本能告诉它，对面这玩意儿不好惹。
安佑坐在场边的金属长椅上，翘着二郎腿，终端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铁墩的各项能量数据。
马志士咬了咬牙，不就是个头大点吗？地面系又怎样？他的雷丘可是关都前三的电系输出！
“雷丘！十万伏特！全力输出！”马志士大吼。
雷丘咬牙冲出去，双颊电囊膨胀到极限。
“嗞嗞嗞嗞——！”
一道粗壮到夸张的金色闪电从雷丘体表炸射而出，直直劈向铁墩。
电弧沿着地面的金属板高速传导，瞬间覆盖了铁墩脚下三米范围内的所有地面。
铁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十万伏特的电流砸在它的石质装甲上。
然后——
消失了。
电流沿着铁墩的身体直接导入地下，连一丝火花都没溅起来。
钻角犀兽的地面属性对电系攻击拥有绝对免疫，这是写在教科书第一页的基础知识。
铁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雷丘。
那个表情，翻译成人话就是——“就这？”
马志士的脸绿了。
“再来！雷丘！电光一闪接铁尾！”马志士吼到青筋暴起。
雷丘身体裹着电光冲了上去，速度拉满，残影都看不清。
金色的闪电裹着物理冲撞，直奔铁墩面门。
光抬起手。
“铁墩。”光只说了两个字。
铁墩抬起右前腿，一脚踩下去。
“轰——！！”
地面系能量瞬间贯穿整个金属地板。场地在一瞬间发生了三级地震级别的共振。
雷丘冲到一半，脚下的金属板突然剧烈拱起，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在半空中翻了两圈。
铁墩右腿收回，肩膀一沉，纯数值的身躯直接碾压过去。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能特效，纯粹的物理碾压。
（忘说了，铁墩已经天王级了，拿铁墩刷关都的道馆跟玩一样，诶嘿~）
雷丘的身体被铁墩的肩甲正面撞中，整只宝可梦在空中划出一道橙黄色的抛物线，重重砸进道馆侧面的金属墙壁里。
墙壁凹陷。
雷丘从凹坑里滑下来，趴在地上，双眼变成蚊香圈，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全场安静，马志士张着嘴，维持了整整五秒钟。
他看看墙上的凹坑，又看看场地中央若无其事甩了甩尾巴的钻角犀兽，最后看向坐在长椅上喝咖啡的安佑。
“基础属性克制。”安佑放下咖啡罐，推了一下平光镜。
“地面系对电系完全免疫，初中教材第三章第二节。”
马志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光走上前，双手叉腰，扬起下巴。
“徽章。”光伸出手。
马志士僵硬地从口袋里摸出雷电徽章，放在光的掌心里。
他盯着安佑，胸口起伏剧烈。
“你到底是谁？那只钻角犀兽的培育数据——”
“得文集团，首席研究员。”安佑站起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弹到马志士面前。
名片翻了两圈，精准落在马志士的鞋面上。
马志士低头看了一眼，瞳孔收缩，得文集团？丰缘那个得文？
安佑单手插兜，走到马志士面前。
“你这道馆的电磁屏蔽做得很差。”安佑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上裸露的线圈。
“高压放电时产生的游离电子会腐蚀结构钢材，五年之内这个屋顶会塌。”
马志士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冷汗直冒。
安佑从终端里调出一份产品介绍，在马志士面前展开全息投影。
“得文集团新一代纳米绝缘涂层。”安佑指着投影上的分子结构图。
“喷涂一层就能把杂散电流降低百分之九十七，延长建筑寿命三十年以上。”
马志士盯着投影，额头的汗更多了。
“这是……推销？”马志士声音发涩。
“这是技术咨询。”安佑给出纠正。
“全馆喷涂，八百万，得文提供十年质保。”
马志士：“……”
光在旁边看着安佑从打败馆主到推销产品全程无缝衔接，整个人已经麻了。
她突然觉得马志士也挺可怜的。打输了不说，还要被当场割韭菜。
“我考虑一下——”马志士试图挣扎。
“你的雷丘长期暴露在高浓度游离电子环境下，电囊已经出现了百分之三的效率衰减。”安佑抛出另一个数据。
“继续下去，三年后它的输出功率会永久性下降百分之二十。”
马志士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还没苏醒的雷丘，牙关咬得咯吱响。
“……八百万对吧？”马志士认栽。“联盟财政报销行不行？”
“可以开发票。”安佑从口袋里掏出POS机。
光捂住脸，这个男人，走到哪里都能把对手变成客户。
两人走出道馆，阳光打在安佑的平光镜上。
光抱着徽章盒，心情极好，她凑到安佑身边，踮起脚。
“铁墩真是个好伙伴。”
“物理常识而已。”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电打不穿地上的东西，小学生都知道。”
光锤了他一下，安佑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屏幕上跳出一串自动捕捉的频谱数据。
超能力波段，极其微弱，但纯度惊人。距离——七米。
安佑抬起头，视线扫过道馆门口的行道树。
树枝上什么都没有。
但空间感应清晰地告诉他，那个位置的空气密度存在异常。
安佑收回视线，把终端塞进口袋，嘴角的弧度极其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安佑？”光歪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安佑拉开车门。
“走吧，下一站。”
越野车引擎启动，行道树的枝头，空气泛起一圈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粉色涟漪。
一只小爪子从虚空中伸出来，学着安佑的样子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随后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