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玻璃映出探照灯的强光，安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两下。
车头调转，直接撞碎了剩下的半截铁丝网，冲进夜色。
光坐在副驾驶，把波加曼抱紧，抵御越野车狂暴的推背感。
“下一站去哪？”光大声问。
“华蓝市。”安佑单手打方向盘，车身在山道上拉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
“测一下水系法则在人工封闭水域的扩散系数。”
“你管打道馆叫测系数？”光白了他一眼，“想看我打道馆就直说。”
嘛，这世界上也就只剩光能跟上安佑聊天的调调了。
“这叫严谨的科研需要多样本数据支撑。”安佑给出物理事实试图狡辩。
越野车在山道上狂飙，把月见山的烂摊子彻底甩在身后。
简单休息一晚后，第二天早，华蓝市。
防爆越野车停在华蓝道馆门口，占据了三个连排的停车位。
道馆外墙贴满了一层楼高的巨幅海报。
三个穿着泳装的女人在海报上摆出极其夸张的造型，旁边写着“水上芭蕾，华丽绽放”。
安佑推开车门，单手插兜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鼻梁上的平光镜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光抱着波加曼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海报，陷入沉默。
“这是道馆还是马戏团？”光发出疑问。
“是关都地区盈利模式最成熟的商业化道馆。”安佑走到售票窗口，掏出得文黑卡刷了两张VIP前排座。
“她们把道馆战的门票和周边卖出了演唱会的价格。”
两人走进道馆内部。
巨大的室内场馆，中央是一个标准奥运尺寸的深水泳池。
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挥舞荧光棒的狂热粉丝。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在场馆内回荡。
泳池里，三个女人骑在白海狮和白海狮背上，正在进行极其繁复的花样游泳动作。
水花在空中炸开，配合着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光。
光坐在第一排，波加曼站在栏杆上，短翅膀跟着音乐节奏疯狂挥舞。
它看入迷了，波加曼纵身一跃，直接跳进水池边缘，试图模仿白海狮的旋转动作。
“噗通。”
波加曼在水里翻了个跟头，短翅膀扑腾了两下，溅起一小圈水花。
音乐停了，泳池中央的三个女人停下动作，游到池边。
大姐樱花撩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低头看着水里扑腾的波加曼。
“这是什么宝可梦？企鹅吗？”樱花捂住嘴，发出一声极其做作的轻笑。
二姐菖蒲凑过来，用手指戳了一下波加曼的脑袋。
“腿太短了，完全不具备水系宝可梦的流线型美感。”菖蒲评价。
三妹牡丹摇摇头。
“动作太僵硬，一点都不优雅，这种品相也敢下水表演？”
波加曼在水里停住动作，短翅膀僵在半空，浑身发抖。
光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脚踩在栏杆上。
“它不是来表演的！我是来挑战道馆的！”光大喊，声音盖过了场馆里的杂音。
樱花叹了口气，摆摆手。
“今天没空，我们还要排练晚上的主场秀。”樱花拒绝。
“你去找小霞吧。”
泳池对面的跳台上，一个扎着侧马尾的女孩跳进水里，飞快游过来。
小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恶狠狠地瞪了三个姐姐一眼。
“你们够了！道馆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小霞大喊。
小霞转头看向光。
“我是华蓝道馆的馆主小霞，我接受你的挑战！”小霞从腰间摸出一个精灵球。
光松了一口气，把波加曼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池边的战斗位置上。
“波加曼，给她们点颜色看看！”光下达指令。
小霞抛出精灵球，红光在水面上炸开。
一只巨大的宝石海星砸进水里，溅起两米高的水柱，核心的红宝石闪烁着高频光芒。
“宝石海星！高速星星！”小霞抢攻。
宝石海星在水下飞速旋转，几十道金色的星星从水底射出，直接封死了波加曼的躲避空间。
波加曼在池边疯狂倒退，短翅膀护住脑袋，还是被几颗星星砸中，身体往后翻滚了两圈。
“水枪！”小霞不给喘息机会。
一道高压水柱从宝石海星的触角喷出，精准命中波加曼的肚子。
波加曼直接被冲飞，撞在看台的防护网上，滑落在地。
光咬紧牙关，地形劣势有点大。
宝石海星完全潜伏在深水区，波加曼的技能根本打不到水下。
安佑坐在光后面的座位上，推了一下平光镜。
“光。”安佑开口，分贝极低，但极具穿透力。
光回头。
安佑从腰挂上摸出一枚红白球，随手抛出。
红白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落进光的手里。
“收回波加曼。”安佑下达指令。
“换它上。”
“让墨上？至于吗！”
“只是不想让你吃亏。”
“突然袭击什么的……”
光脸一红，嘟哝了一声什么，安佑没听清，而光收回波加曼，按下球的开关，往前一扔，红光在泳池正上方爆开。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巨沼怪直接砸进泳池中央。
水花没有溅起，而是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压回了池底。
墨浮在深水区上，水位刚好没过它的胸口。
深蓝色的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凝实的水系能量。
盘结的双臂自然下垂，黑色的鳍在水中微微扇动。
小霞愣住，她死死盯着水里那只体型严重超标的巨沼怪。
这只宝可梦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泳池的水都停止了流动。
“这是什么级别的培育？”小霞声音发涩。
“宝石海星！拉开距离！用水炮！”
宝石海星在水底疯狂旋转，试图往深水区边缘游动。
安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滑动。
“墨。”安佑发出指令。
“重水领域，扩散。”
墨抬起右臂，重重拍在水面上。
“轰——”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有纯粹的物理法则降临。
以墨为中心，清澈的池水瞬间变成极其浓郁的纯黑色。
黑色水体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向四周疯狂蔓延，短短两秒钟，整个标准运动场尺寸的泳池彻底变成了一池黑水。
水分子被强行压缩到极致，密度在瞬间内暴增。
宝石海星刚准备喷射水炮，身体突然猛地一沉。
原本轻盈的水体，此刻变成了高密度的液态金属。
水压呈指数级飙升。
宝石海星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水压死死按在池底的瓷砖上，连旋转都做不到。
“咔嚓。”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水底响起。
宝石海星核心的红宝石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压晕过去。
小霞趴在池边，双手死死抓着栏杆，大脑彻底宕机。
水系宝可梦，在水里被水压扁了？
樱花、菖蒲、牡丹三个女人缩在跳台角落，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台上的观众爆发出极其疯狂的欢呼声。
“这特效太牛了！”
“华蓝道馆终于舍得花钱升级设备了！”
“这黑水是怎么做出来的？全息投影吗！”
观众根本看不懂物理法则的碾压，只觉得视觉效果极其炸裂。
“咔啦——咔啦——”
泳池四周的防弹玻璃开始出现大面积龟裂。
承重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十一倍密度的水体，远远超过了这座建筑的承载极限。
安佑看着终端上跳动的数据。
“扩散速度达标，密度压缩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五。”安佑给出学术评价。
“收点力，建筑要塌了。”
墨抬起手臂，黑色的水体瞬间褪色，恢复成清澈的透明。
水压骤降，泳池的玻璃停止了龟裂，光拿回红白球，把墨收了回来。
小霞跳进水里，把晕死过去的宝石海星捞上来，手抖得连精灵球都拿不稳。
她转头看着看台上的安佑，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
“你……你到底是谁？”
安佑站起身，单手插兜，顺着台阶走下来。
他走到小霞面前，没有回答问题。
安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钢笔，在上面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撕下支票，拍在旁边的售票台上。
“泳池承重墙修复费用，玻璃更换费用，以及这只宝石海星的医疗费。”安佑报出账单。
“得文集团全额报销。”
丰缘某处，被木槿以找不到女朋友就别想出去挖石头扣留下来处理公务的大吾打了个喷嚏。
安佑转身走向大门。
“光，走了。”安佑开口。
光赶紧跟上，波加曼迈着小短腿在后面狂奔，两人走出道馆大门。
刺眼的阳光打在安佑的平光镜上。
“滴——滴——滴——”
安佑口袋里的终端突然发出提示声，这是最高级别的私人加密频段。
安佑停下脚步，掏出终端，按下接通键。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段经过严重变声处理的音频波段。
坂木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极力压抑的狂躁。
“安佑。”坂木直呼其名。
“它失控了，你的公式有问题？”
安佑站在大太阳底下，推了一下平光镜。
“售后服务需要额外付费。”安佑对着麦克风开口。
“说个数字。”坂木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要你们新岛基地的全部实验数据权限。”安佑给出报价。
终端那头陷入死寂，安佑的手指悬停在挂断键上方。
“成交。”坂木吐出两个字。
“我的人在常磐市等你，别耍花样。”
通讯切断。
安佑把终端塞回口袋。
“走吧。”安佑走向那辆防爆越野车。
“去哪？”光问。
“去收尾款。”安佑拉开车门。
“顺便看看那个满世界乱砸东西的死疯批。”
越野车引擎启动，发出一声极其暴躁的轰鸣。
车头对准了常磐市的方向，轮胎在地面拉出两条焦黑的胎痕。
越野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钢铁残影，冲上公路。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光把波加曼按在腿上，风灌进车厢。
安佑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敲击，调出新岛基地的三维结构图。
屏幕的荧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越野车冲进一条长长的隧道，黑暗瞬间吞没车身，红色的尾灯在隧道深处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