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提示音切断了后台的嘈杂。
安佑把特邀评委证揣进口袋，顺着VIP通道往外走。
通道尽头，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得文集团安保人员站得笔挺。
“安佑少爷。”
领头的保镖递上一台全新的战术级平板电脑。
“大吾总裁吩咐准备的最高权限终端，已经直连了会场的全息投影系统。”
安佑接过平板，掂了两下。
“他还说什么了？”
保镖低头。
“总裁说，随便您怎么玩，别把会场炸了就行，如果炸了维修费从您的预算里扣。”
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抠门。”
他走出通道，刺眼的聚光灯瞬间打过来。
主席台设在舞台正前方，四个席位。
安佑走到最右边的第四个席位。感应区亮起绿灯。
他拉开真皮转椅，落座。
左边是赛事主席康肯斯坦，中间是宝可梦俱乐部部长须木佐，最边上是水静市乔伊。
“兹伏奇少爷。”
康肯斯坦倾斜上半身，压低嗓子，满脸堆笑。
“大吾总裁打过招呼了，您第一次当评委，随便打分，控场和圆场的工作交给我们。”
安佑把平板电脑连上桌面的数据接口。
“不用控，我只讲逻辑。”
康肯斯坦愣了一下，没敢多问。
舞台灯光全暗。
主持人薇薇安拿着麦克风升上舞台，拉长了嗓音。
“各位观众！水静市华丽大型庆典，正式开赛！”
“第一位登场的，是上届亚军，来自卡洛斯地区的贵公子——朱利安·韦伯斯特！”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朱利安穿着那身紫色丝绒西装，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抛出精灵球。
粉色光效炸开。
美纳斯修长的躯体盘旋而上，水汽在它周围凝结，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彩虹光泽。
“展现你的完美吧，美纳斯！”
朱利安打了个响指。
“水流环！”
三道粗壮的水环凭空出现，绕着美纳斯高速旋转。
舞台顶部的射灯精准地打在水环上。
水流切割光线，折射出七彩光晕，整个舞台被渲染成梦幻般的海底世界。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太美了！”
“这光泽度！这控水能力！不愧是上届亚军！”
“满分！绝对是满分！”
朱利安站在追光里，享受着全场的欢呼。
他转过头，越过舞台，直直盯着B区候场区。
他在看光，挑衅，示威。
安佑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了两下，康肯斯坦按下绿灯。
“9.8分！无可挑剔的华丽度！水与光的完美结合！”
须木佐跟进。
“9.5分！这只美纳斯培育得非常出色！这喜欢！”
乔伊按下按钮。
“9.6分！水系能量的控制力很强，美纳斯的状态极佳！”
大屏幕上，朱利安的总分飙升到28.9分。
全场沸腾。
所有镜头对准了第四个席位。
特邀评委，兹伏奇·安佑。
安佑没按数字键。
他伸手拉过麦克风。
“导播室，切入我的终端信号。”
安佑开口。
导播室愣了一秒，得文集团的权限直接覆盖了会场系统。
大屏幕上的分数面板瞬间消失。
屏幕上跳出一张极其复杂的能量波段分析图，红蓝交错的线条在屏幕上跳动。
全场安静，观众懵了。
朱利安脸上的得意僵住。
“水流环，水系基础变化类技能。”
安佑点了一下桌面的全息投影控制台。
大屏幕上的波段图放大，红色的警告线密密麻麻地标注在水环的几个节点上。
“水系能量的稳定输出，取决于水压与分子密度的平衡。”
安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辅助线。
“根据现场传感器传回的数据，这三道水流环的能量折射率偏差达到了14.3%。”
“水分子排列结构极其松散，内部压力极度不均。”
安佑直接切断了水环的模拟图像。
“这不是水流环，这是一圈漏水的水管。”
观众席死寂。
康肯斯坦倒抽一口气，乔伊瞪大眼睛。
“等、等一下。”
乔伊抢过麦克风。
“可是它的鳞片光泽度确实达到了顶级，这说明它的营养摄入非常完美……”
“你管这叫完美？”
安佑切出第二张图，一张美纳斯的体表脂肪分布扫描图。
“这是热成像与密度扫描的叠加图。”
安佑指着屏幕上一大片红色的区域。
乔伊双手撑在桌面上，死盯着那张热成像图。
红色的脂肪层如此刺眼，原来所谓的“光泽”，只是人为制造的病态。
“过量的高级保养油堵塞了鳞片表面的能量气孔。”
“它的体脂率超标了百分之二十。”
“水系能量无法正常附着在鳞片上，只能靠强行消耗体能来维持形态。”
安佑抬起头，直视台上的朱利安。
“华而不实的脂肪堆积，这就是你的培育成果。”
“你把一只本该在水里灵动游弋的宝可梦，喂成了一个只会反光的胖子。”
“叮——”
安佑按下打分键，大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
6.0分。
及格线，最低分。
“我给六分，是因为它确实长得还行，没丑到影响市容。”
安佑靠回椅背。
“仅此而已。”
朱利安退了两步，高定皮鞋踩在舞台边缘，差点滑倒。
他盯着大屏幕上的那个6分，胸口剧烈起伏。
道心破碎。
他花了一百二十万买的高级保养油，在顶级研究员眼里，成了让宝可梦变成胖子的垃圾。
前排观众席传来几声没憋住的嗤笑，这笑声直直扎进朱利安的耳朵。
后台候场区，选手们看着转播屏幕，鸦雀无声。
光站在人群最后，波加曼站在她头顶，两只短翅膀疯狂拍打。
爽了，刚才被威压欺负的憋屈一扫而空。
“胖子……他说美纳斯是个胖子……”
旁边一个女选手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
观众席在短暂的死寂后，突然爆发出更强烈的议论。
“我趣！这评委太硬核了吧！”
“数据分析打分？这特么是华丽大赛还是学术答辩？！”
“但是他说得好有道理啊！我刚才就觉得那水环有点散！”
“神特么漏水的水管！笑死我了！”
风向变了。
朱利安咬着后槽牙，收回美纳斯，转身走下舞台。
他经过选手通道时，一脚踢翻了走廊里的垃圾桶。
垃圾滚了一地。
“兹伏奇·安佑……”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头看向B区。
“那个替补选手，叫光是吧。”
朱利安掏出终端，调出对战审查的抽签系统。
“别让我抽到你，否则，我会让你的宝可梦死在台上。”
主席台上，安佑切断了全息投影，康肯斯坦擦了擦额头的汗。
“安佑评委，这……是不是太严格了？”
“我只陈述事实。”
安佑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抱歉，家里有点小钱就是可以……
“下一个。”
比赛继续进行。
选手们一个接一个上台，但气氛完全变了。
每个人上台前，都会紧张地看一眼那个坐在最右边的白大褂评委。
只要安佑的手指碰到平板屏幕，台上的选手就会腿软。
安佑坐在那里，全凭数据说话，整个上半场，没有一个人从他手里拿到超过7分。
“火花技能温度不够，未达到燃点，4.5分。”
“藤鞭韧性极差，钙质流失严重，5.0分。”
“电击绝招电荷散乱，静电场完全没建立，不及格。”
直到光登场。
光穿着那身浅蓝色的短款外套，走到舞台中央。
波加曼和帕奇利兹同时从精灵球里跳出来。
帕奇利兹在地上打了个滚，尾巴上的静电噼啪作响。
“波加曼，泡沫光线！帕奇利兹，放电！”
光下达指令。
泡沫在半空中铺开。
帕奇利兹尾巴一甩，蓝色的电流顺着泡沫的轨迹疯狂窜动。
电光残影组合技。
电流在泡沫之间来回折射，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发光电网，将整个舞台照得通亮。
观众席再次爆发出欢呼。
康肯斯坦按下绿灯。
“9.4分！非常精彩的组合技！”
须木佐按下按钮。
“9.2分！电与水的配合恰到好处！”
乔伊按下按钮。
“9.3分！两只宝可梦的默契度极高！”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安佑身上，安佑的手指在平板上敲击。
大屏幕切入终端信号。
“电荷传导率达到了98.7%。”
安佑调出一张立体的能量闭环图。
“泡沫表面的活性剂完美降低了电阻，电流在水分子之间的跳跃没有任何能量损耗。”
“这是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物理闭环。”
“叮——”
安佑按下打分键。
大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数字。
9.5分。
全场最高分。
观众席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趣！魔鬼评委给出9.5分！”
“这组合技连数据都挑不出毛病！”
“太强了！”
光站在舞台上，胸口起伏，她看着评委席上的安佑。
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完全没有看她。
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光看着那个分数，胸口发烫，这个9.5分，比任何夸奖都重。
第一轮审查结束。
光凭借总分36.7分，以小组第一的成绩晋级第二轮对战审查。
朱利安以31.9分勉强挤进十六强，中场休息十分钟。
大屏幕开始滚动第二轮对战审查的对阵名单。
十六个头像在屏幕上疯狂交错，电子提示音在体育馆内回荡。
全场屏息。
安佑放下水杯，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大屏幕。
光站在候场区，手指扣着外套边缘。
朱利安站在通道阴影里，死盯着大屏幕。
“抽到她……给我抽到她……”
朱利安在心里疯狂默念，他要报复。
他要在对战审查里，用绝对的实力碾压那个替补选手，把刚才在第一轮受到的屈辱全部还回去。
“叮——”
滚动停止，第一组对战名单定格。
左边，B区七号，光，女孩的照片清晰地投射在屏幕上。
右边，上届亚军，朱利安·韦伯斯特，照片里的男人笑容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