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按下“确认支付”键，终端屏幕弹出一行绿色的“公账扣款成功”。
光在白大褂底下还在冒热气，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安佑收起终端，没理会地上翻着肚皮的波加曼，直接伸手扯开那团白色的布料。
“走。”
光探出通红的脸，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去哪？”
“B7实验室。”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去处理那两块核废料。”
“现在？”光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半？”
“神级辐射的半衰期不会因为你想睡觉就暂停。”
安佑拔出白大褂兜里的那份大吾签过字的霸王条款，抖了抖纸张。
“而且，我现在有整个得文地下实验室的最高权限。”
他转身走向门口，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拿公司的钱，用公司的设备，处理自己的私货。”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半小时后，得文集团琉璃市分部地下B7实验室。
这是整个基地防御级别最高的区域，专为处理极度危险的能量样本而建。
厚达半米的铅制防爆门在安佑的虹膜验证下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机械摩擦动静。
实验室内部极其宽阔，四周全是银白色的抗压合金墙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金属仪器和错综复杂的管道。
安佑把那个特制铅盒放在中央防爆台上。
光站在安全线外，脚尖抵着黄色的警示线。
波加曼躲在光脚后跟，探出一个蓝色的脑袋，圆眼睛盯着那个铅盒。
“这东西到底有多危险？”光问，回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震荡。
“大概能把这栋楼炸上外太空。”安佑戴上特制绝缘手套，拉紧手腕处的魔术贴。
他走到操作台前，按下红色的解除锁定按钮。
铅盒的锁扣弹开。
红蓝两股能量瞬间冲出，整个实验室的警报灯全部变成刺目的红色。
左边的空气瞬间变得极度潮湿，水汽凝结成大颗的水珠，砸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动静。
右边的空气温度直线飙升，金属台面开始发红，空气受热膨胀，扭曲了视线。
“启动一号机械臂。”安佑敲击键盘下达指令。
一条银白色的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探向那枚红色的朱红色宝珠碎片。
钳口刚接触到碎片边缘。
“哧——”
价值三百万的钛合金机械臂尖端直接化成了一滩铁水，滴在地上烧出一个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安佑在终端上记下一笔。
“大吾的账单上再加三百万。”
光咽了一口唾沫。
“在神级能量面前，它和一块巧克力没区别。”安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二号机械臂。
同一时间，得文集团顶层办公室。
大吾正在签发灾后重建的拨款文件，巨金怪悬浮在一旁，用念力帮他整理纸张。
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突然亮起红灯。
“大吾总裁，B7实验室的警报触发了！”安保部主管在通讯器里大喊，背景音是刺耳的警报。
大吾手里的笔一顿，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黑线。
“谁在里面？”
“是……是安佑少爷。他用您的最高权限进去了。”
大吾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调出B7实验室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号钛合金机械臂化成铁水，二号机械臂正靠向蓝色的碎片。
机械臂还没碰到碎片，表面的金属涂层瞬间剥落，关节处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随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砸在地上碎成一地冰渣。
大吾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坑联盟可以，怎么还坑自家人？！
监控里，两枚碎片开始共振，实验室里一半下雨一半起火。
大吾直接站了起来，踢开椅子。
“他疯了吗？！在地下室搞这种级别的能量融合？！”
大吾抓起外套往外跑。
B7实验室内部。
“六百万没了。”安佑打了个响指。
古剑从影子里滑出来，独眼闪烁着猩红的光，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紫色的轨迹。
“切剑形态。”
古剑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悬停在操作台上方。
两枚碎片察觉到了威胁，红蓝两股能量开始剧烈交汇。
实验室中央出现了一个微型气旋。
一半是沸腾的雨水，一半是燃烧的烈焰。
警报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刺痛耳膜。
【警告：检测到高危能量共振，预计三十秒后引发局部气象灾害】
光退后一步，波加曼直接吓得钻进了旁边的废弃零件桶里，只露出一截短尾巴。
“它们在融合？”光喊道，风噪太大，她不得不扯着嗓子。
“不是融合，是互相排斥导致的能量坍缩。”安佑盯着那个气旋，脚步未退半寸。
“固拉多和盖欧卡打了几万年，它们的信物放在一起，当然会炸。”
安佑抬起左手，淡蓝色的波纹从他指尖荡漾开来，时间感应，全功率开启。
在安佑的视界里，狂暴的气旋瞬间变慢。
每一滴沸腾的雨水，每一簇跳动的火焰，都呈现出极其缓慢的轨迹，甚至能看清水滴内部的折射光。
“古剑。”安佑开口，吐字清晰。
古剑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残影。
“用幽灵系能量包裹剑身，切断它们的能量回路。”
古剑精准地切入气旋中心，纯粹的能量切割动静，裂帛一般。
古剑的剑刃上缠绕着浓郁的幽灵系能量，这股能量完全无视了高温和极寒，直接斩在两枚碎片中间的连接点上。
“轰！”
气旋溃散。
红蓝两股能量被强行剥离，向两侧倒卷。
安佑没有停下，他的左手维持着时间感应，右手直接探入那个即将爆炸的红色能量团。
时空之力在他手掌表面形成一层薄膜，他一把抓住那枚红色的碎片。
极度的高温透过薄膜传来，安佑的手掌开始泛红，皮肤表面出现细微的灼烧感。
“古剑，左边，削掉杂质。”
古剑挥出一道剑光。
红色碎片外层那些被雄月胃液污染的杂质被精准剔除，化作黑烟消散。
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纯粹的火系法则。
安佑将它扔进旁边准备好的特制容器里。
“咔哒”一声，容器锁死。
接着是那枚蓝色的碎片，同样的操作，极致的微操。
三秒钟后，第二枚容器锁死，实验室里的警报戛然而止。
红光褪去，恢复了正常的白炽灯照明，安佑甩了甩发烫的右手，长出了一口气。
光从安全线外跑过来，一把抓起安佑的右手。
手掌通红，但没有起水泡，也没有破皮。
“你疯了？！直接用手抓？！”光急得直跳脚。
“我有防护。”安佑把手抽回来，指了指操作台上的两个容器。
“而且，收益远大于风险。”
容器里，两枚全新的结晶安静地躺着。
一枚呈现出极致的赤红色，内部岩浆翻滚，蕴含着毁灭性的热量。
另一枚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内部海水激荡，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什么？”光凑过去看，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神仙的信物提纯版。”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我管它们叫‘终结火种’和‘始源水滴’。”
“有什么用？”
“给雄月和墨做外挂核心。”安佑敲了敲容器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动。
“等它们消化完体内的残渣，装上这两个东西，它们的输出功率至少能翻三倍。”
“科研的本质，就是把不可控的自然伟力，变成流水线上的工业产品。”
安佑转过身，脱下绝缘手套，扔进废弃桶。
“这叫废物利用。”
古剑飘回安佑的影子里，眼睛眯眯，像是打了个饱嗝，它刚才吸收了不少溢散的神级能量，剑身都亮了几分。
也许，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这个研究员眼里，真的只是一堆带辐射的实验材料。
就在这时，厚重的铅制防爆门外传来疯狂的拍打动静。
“安佑！开门！你想把得文分部炸上天吗？！”大吾的咆哮隔着半米厚的铅门传进来，带着破音的焦急。
安佑按下开门键，防爆门缓缓开启，大吾冲进去，看着满地狼藉。
融化的金属台面，烧穿的地板，以及两台彻底报废的千万级机械臂。
大吾指着地上的残骸。
“你到底在干什么？”
“处理核废料。”安佑指了指光手里的容器。
大吾看向那两个容器。
红蓝两色的结晶安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极其稳定但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大吾愣住了，他感受不到任何辐射和狂暴的法则之力。
那两股差点毁了琉璃市的远古力量，被强行驯服了。
“你……”大吾指着容器。“你把它们……”
“锻造了一下。”安佑拿出一份账单，递给大吾。
“机械臂损耗费，九百万，实验室地面修复费，两百万。”
“从你欠我的五亿里扣。”
大吾呆滞，大吾低头，大吾红温！
“这是得文的财产！你拿得文的钱，砸得文的设备，然后算在我的账上？！”
“不然呢？”安佑反问。
“难道算在联盟账上？你不是刚签了字吗？”
大吾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弟弟，不仅是个科研疯子，还是个逻辑严密的抢劫犯。
同一时间，丰缘联盟重型监狱，赤焰松和水梧桐被关在相邻的单人牢房里。
两人都戴着特制的能量抑制手铐，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突然，赤焰松猛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消失了……”
水梧桐也趴在铁栅栏上，满脸呆滞，张大嘴巴。
“大海的愤怒……平息了。”
他们体内残留的那一丝对神明的感应，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强行切断，抹除了。
那种感觉，就是他们信仰的神明，被人用物理手段，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格式化了。
B7实验室里。
安佑刚把账单塞给大吾，手腕上的终端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一串红色的乱码，乱码疯狂滚动，最后定格成一个音频波段。
没有来电显示，没有任何追踪地址，安佑盯着那个波段。
“怎么了？”光察觉到不对劲，凑过来看。
安佑按下播放键，终端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随后，是一个极其断续，经过重重加密处理的电子合成电音。
“……兹伏奇……安佑……”
电流杂音加剧，伴随着某种猛烈的撞击动静。
“买……”
音频戛然而止。
终端屏幕彻底黑屏。
安佑站在原地，盯着黑掉的屏幕。
大吾凑过来。
“谁的通讯？联盟的？”
安佑把终端重启，调出刚才的波段解析图。
“加密手法很古老，但非常有效。”
他抬起头，看向大吾和光。
“而且，这个频段，我只给过一个人。”
“谁？”大吾问。
安佑把终端塞进口袋。
“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