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屏幕上的转播画面，巨沼怪的庞大身躯挤满整个屏幕。
深蓝色的皮肤表面流转着水之石赋予的光晕。
海潮在主潜艇的主控室里一脚踹翻了椅子。
“一帮废物！十几艘潜艇被一只巨沼怪逼停？！”
海潮抓起通讯麦克风，额头青筋暴起。
“放出所有的巨牙鲨和铁螯龙虾！给我撕碎它！”
水舰队的护卫艇舱门大开。
几十只巨牙鲨在海水中穿梭，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墨。
铁螯龙虾挥舞着巨大的钳子，吐出密集的泡沫光线。
墨连眼皮都没抬，它抬起右拳，在海水中猛地一震。
地震，在八千米的深海，它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引发了一场地裂级别的震荡。
海水被恐怖的冲击波撕裂。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巨牙鲨直接被震晕，翻着白肚皮往上浮。
铁螯龙虾的泡沫光线在半路就被暗流搅碎。
海潮看着雷达上瞬间消失的生命体征光点，牙齿咬得咯咯响。
“疯子……得文的人都是疯子！”
他猛地扑向武器控制台，推开副官。
“启动鱼雷！全弹发射！把那艘破船炸成碎片！”
六个红点在雷达屏幕上亮起。
六枚高爆穿甲鱼雷拖着长长的气泡尾迹，从不同方位锁定了海渊-X。
“诱饵弹耗尽。”安佑在控制台上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红色警告。
波加曼从沙发底下钻出来，短翅膀指着屏幕，急得原地打转。
“波加波加！”
安佑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
“别急。”
影子里探出一只红眼。
古剑的剑身已经从影子里拔出一半，剑刃上缭绕着暗紫色的幽灵系能量。
安佑抬起脚，踩在古剑的剑柄上，硬生生把它踩回影子里。
“没你的事，外面水压太大，你施展不开，这种程度交给墨就行了。”
他按下通讯键。
“墨，接球。”
通讯器将指令传导至深海，墨悬停在八千米的深海中。
第一枚鱼雷逼近，速度突破了六十节。
墨没有躲闪。
它抬起那条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右臂，张开五指，迎着高速旋转的穿甲鱼雷抓了上去。
“砰！”
巨大的动能被它硬生生卸掉。
水流在它手掌炸开一圈激波。
鱼雷的推进器还在疯狂喷吐气泡，却无法再前进半寸。
水舰队的公共频道瞬间陷入死寂。
海潮在主控室里跌跌撞撞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战术沙盘。
“这不可能……那可是能炸穿航母装甲的特制鱼雷！”
副官把脸贴在雷达屏幕上，整个人抖成筛子。
“老大，它，它把鱼雷抓住了！”
墨单手捏着那枚两米长的重型鱼雷，腰部猛地发力。
水系能量灌注进金属弹体，物理拆除了鱼雷的爆破引信。
然后它抡圆了胳膊，腰背肌肉崩紧，把鱼雷当成标枪，原路掷了回去。
鱼雷在深海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轨迹，速度比发射时快了整整一倍。
“轰！”
海潮所在的主潜艇侧舷被直接贯穿。
钛合金外壳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海水疯狂倒灌。
警报红光闪烁。
“舱体破裂！”
“抽水泵失效！”
墨没有停下。
它在深海中游动，速度快到雷达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残影。
第二枚鱼雷被它粗壮的后肢精准命中侧翼，弹道偏移，一头扎进旁边护卫艇的螺旋桨里。
剧烈的爆炸在深海中掀起暗流。
第三枚鱼雷被它双手合十拍扁，内部炸药哑火，变成一坨废铁沉入海底。
它游到一艘试图逃跑的潜艇上方，双手扣住顶部的潜望镜发射塔。
肌肉隆起。
“嘎吱——”
整个发射塔被它连根拔起，随手丢进海沟深处。
深海中，光看着屏幕，转头看向安佑。
“你平时给它吃的能量方块里，是不是掺了铀元素？”
安佑嚼碎嘴里的薄荷糖。
“纯天然树果配方，主要归功于大吾少爷那颗价值一亿两千万的水之石。”
波加曼在旁边疯狂点头，短翅膀拍得啪啪响，它已经决定以后每天给墨大哥捶腿。
通讯频道里传来大吾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安佑……我听得见……你让它轻点折腾……那石头里的能量是有限的……”
“晚了。”
安佑切断通讯，墨早把那颗破石头当零嘴吃了。
外面的海域已经彻底清净。
十几艘水舰队潜艇横七竖八地扎在海床的淤泥里。
所有人被迫穿上逃生潜水服，在八千米的深海中瑟瑟发抖。
海潮死死抱着一根断裂的排气管，海水冻得他牙齿打颤。
他仰起头，看着那只悬停在废墟上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沼怪。
水舰队引以为傲的深海武装，在绝对的物理质量面前，成了纸糊的玩具。
防线彻底崩塌，墨在海水中转过身，游回减压舱。
闸门开启，海水排出。
墨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安静地走到安佑座位后面，趴下。
它把大脑袋搁在安佑的椅背上，闭上眼睛，安佑伸手拍了拍它头顶的黑鳍。
“干得不错。”
潜艇继续下潜。
深度：九千米。
周围的海水变成了纯粹的墨色。
探照灯的光柱只能打出不到十米的距离。
光把脸贴在抗压玻璃上。
“我们还有多久到？”
“快了。”安佑盯着声呐雷达。
“按照坐标，海底洞窟就在下面两千米的位置。”
深度：一万米。
水压警报器开始发出微弱的蜂鸣，得文的工业结晶在挑战极限。
安佑拉下几个备用能源的闸刀，护盾发生器满载运转。
深度：一万一千米。
海底洞窟的入口出现在探照灯的光柱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裂谷，周围的岩壁上刻满了超古代文明的符文。
这些符文与送神火山石碑上的如出一辙。
雷达屏幕上的红点全部消失，水舰队的先遣队已经进去了。
安佑推下操纵杆，潜艇缓缓驶入裂谷，裂谷内部的空间大得离谱。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海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无水结界。
安佑把潜艇停在结界边缘的岩架上。
舱门开启，安佑背上背包，走出潜艇，光紧跟其后，波加曼缩在她的外套里。
墨庞大的身躯挤出舱门，走在最前面开路。
古剑从影子里飘出来，蓝色的独眼扫视四周。
这里没有风，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地面上散落着水舰队丢弃的设备箱。
“他们刚进去不久。”安佑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脚印。
“淤泥还没干。”
光拿出几枚耐压能量护符，扣在腰带上。
“我们要直接冲进去吗？”
“不急。”
安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水舰队要激活靛蓝色宝珠，他们没那么快。”
安佑走到一根石柱前，终端扫描上面的符文。
“这里的能量回路处于休眠状态。”
他按下几个按键。
“水梧桐那个文盲，估计连开门密码都得靠炸药。”
光走过来，看着那些发光的符文。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安佑收起终端。
“等他们把最外层的机关全趟一遍，我们再过去接收成果。”
他话音刚落。
“嗡——”
一声极其空灵的鲸鸣从裂谷最深处传出。
声波直接穿透了岩壁，穿透了空气，砸在人的耳膜上。
这股声波带着绝对的穿透力，光捂住耳朵，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波加曼在地上滚了一圈，短翅膀死死捂住脑袋。
安佑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终端屏幕上的温度显示器数值疯狂跳水。
零上四度……零下十度。
岩壁表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终端屏幕上的扫描波纹被彻底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