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跟在他身后，波加曼在包里探出半个头，瞪着两只圆眼睛。
“烟突山……那不是死火山吗？”
“以前是。”安佑拐进酒店后巷。
“现在不好说了。”
光的脚步快了半拍。
“那我们——”
“先睡觉。”安佑推开酒店侧门。
“明天还有正事。”
“正事？”
“薅铁旋的羊毛。”
——
第二天上午，紫堇市道馆。
铁旋站在场地中央，花衬衫换成了一件深红色的战斗服，白胡子打理得格外精神。
“来了来了！”他看见安佑和光走进来，搓了搓手。
“老夫昨晚想了一宿，既然答应了指导赛，就得拿出点真本事！”
安佑环顾四周。
紫堇道馆的对战场地是标准室内硬地，但地板下面走的是导电合金网格。
昨晚新紫堇发电厂炸了之后，整个城市的电磁背景值依然偏高。
“光，上。”
光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就……直接上？不讲讲战术？”
“你的阵容克他全队，需要什么战术？”
光抿了抿嘴，拎着精灵球走上场地。
波加曼从包里跳出来，挺起小胸脯，一副“本企鹅也是主力”的架势。
铁旋笑着摆手。
“小姑娘不用紧张，教学赛嘛，老夫先派个暖场的。”
他扔出精灵球，三合一磁怪悬浮在场地上方，三个磁铁头同时转动，发出嗡嗡的低频震动。
光掏出铁墩的精灵球。
红光炸开，钻角犀兽落地，两米肩高的灰白色身躯挡住半个场地的光，它踢了踢蹄子，低头看了一眼对面。
磁怪的三个头同时往后缩了缩。
“铁墩，踩它。”
铁墩轰隆隆冲出去，蹄子踩得导电网格火花四溅，三合一磁怪放出十万伏特。
金色闪电劈在铁墩身上，木大哒。
地面系免疫电系，基础知识。
铁墩一头撞上去，磁怪嵌进墙里，眼珠翻白。
一招。
铁旋摸了摸胡子。
“不错不错，基本功很扎实。”
第二只，雷电兽，第三只，电龙。
铁墩全程一招流。
安佑坐在场边长椅上，翘着腿看终端数据，连头都没抬过。
铁旋的白胡子开始发抖。
三只道馆级精灵被一个小姑娘的钻角犀兽秒穿了。
教学赛变成了单方面碾压，老头子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好！”铁旋拍了一下巴掌，从腰间摘下最后一颗精灵球。
这颗球的表面有细密的电弧在游走。
安佑终于抬起头。
铁旋把球往上一抛。
雷电兽落地，场地上的导电网格瞬间全部亮了。
密集的电弧从地板缝隙里窜出来，在雷电兽脚下汇聚成蛛网。
空气变得灼热。
安佑终端上的能级读数跳了一格。
天王级下位。
铁旋紫堇道馆的镇馆之宝，平时根本不拿出来用的那种。
“教学赛嘛。”铁旋笑眯眯的。
“总得让小姑娘见识见识真正的电系实力。”
铁墩感受到了压力，它低下头，前蹄刨地，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本能地意识到量级差距。
“铁墩，岩崩！”
碎石腾空，铺天盖地。
雷电兽张开嘴。
橙红色的火柱从口中喷出，把半空中的碎石全部烧成熔岩，滚烫的石浆溅落在场地上，冒着白烟。
这威力，以铁墩道馆级的实力面对老牌天王精灵还是有些吃力。
“铁墩，退——”
来不及了。
第二道火柱已经到了，火焰擦过铁墩的肩甲，灰白色装甲烧出一道焦黑痕迹，铁墩闷哼一声。
雷电兽跟上来了，疯狂伏特直接撞在铁墩侧腹。
虽然免疫电系，但天王级的物理力量不是道馆级能扛的。
铁墩被打滑出去三米，两条蹄子在地面犁出四道沟。
光咬紧嘴唇。
换钢蛋？钢加岩石，等级太低不好使，波加曼？可能有性命之忧，帕奇利兹？电打电等于挠痒。
天王级和道馆级之间的鸿沟，不是属性克制能弥补的。
安佑站了起来。
光回头看他。
安佑从腰间摘下一颗精灵球，走到场地边缘。
“馆主。”
铁旋看过来。
“指导赛的规则里，没说不能替补吧？”
铁旋哈哈一笑。
“想上就上！老夫的雷电兽正好缺个对手热热身！”
安佑把球扔进去。
红光炸开。
陇苍落地。
暗金色的鳞片在道馆灯光下反出冷硬的光泽。
尖牙陆鲨的体型比正常同类大了将近两圈，嘴巴张开的弧度大得不合理，每一颗牙齿都闪着金属光泽。
它落地的瞬间，导电网格剧烈闪了一下。
铁旋的笑容僵了半秒。
“有意思，雷电兽，喷射火焰，最大功率。”
雷电兽口中同时喷出的火柱再次扩大，直径超过一米，温度在场地上烧出一条玻璃化的痕迹。
正面命中陇苍。
陇苍站在原地。
火焰在暗金色的鳞片上流淌，龙属性对火系的天然抗性把伤害压到了底。
陇苍甩了甩头，把身上的热气抖散了。
铁旋的胡子不抖了。
安佑掏出终端看了一眼磁场读数，嘴抿了一下。
够了。
“陇苍。”
暗金色的尖牙陆鲨转头。
“站在那里别动，所有打在你身上的能量，全部吃下去。”
陇苍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鳞片下方的九条主能量通路开始剧烈脉动。
铁旋感觉不对了，这小子拿自己锻刀呢……？也罢，就当结个善缘了，铁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雷电兽，打雷！”
雷电兽仰头嘶吼，道馆天花板炸开一个洞，一道金色闪电劈下来，正中陇苍头顶。
电系伤害？当然是零。
但打雷附带的电磁脉冲改变了整个场地的磁场结构。
陇苍的鳞片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是从内部透出来的暗金色光芒。
安佑盯着终端。
能量读数在垂直拉升。
九条通路里的龙系能量被外界电磁场疯狂催化，浓缩，再浓缩，密度突破了尖牙陆鲨形态的承载上限。
身体开始重组。
陇苍嘶吼出声，那个频率已经不是尖牙陆鲨能发出的了——太低，太重，场地上的碎玻璃全部弹了起来。
白光从体内炸开。
进化的白光。
铁旋退了一步，雷电兽也退了一步。
白光中，陇苍的体型在膨胀，两米五，三米，三米五——还在涨。
旧鳞片脱落，更厚更硬的新甲从皮下顶出，双臂鳍刃拉长变薄，锋利到切割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嗡鸣。
背鳍完全展开，尾巴上的旧伤缺口闭合，完整的尾鳍重新长出。
白光散去。
一只暗金色的烈咬陆鲨站在紫堇市道馆正中央。
肩高超过三米五，体型是正常烈咬陆鲨的将近两倍，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隐隐透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
它张开嘴。
扩张幅度大到可以把一辆小型汽车咬成两截。
龙系能量从鳞片缝隙溢出来，周围的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安佑看终端。
能级读数定格在天王级中位，而铁旋的雷电兽是天王级下位。
陇苍刚进化，直接跨了一整个段位。
铁旋站在场边，嘴巴张着，一个字没蹦出来。
安佑抬头。
“测试一下。”
陇苍低头，暗金色的竖瞳锁定对面的雷电兽。
雷电兽全身的毛炸开了，不是在蓄力——是在发抖。
“龙爪。”
陇苍消失了。
三米五的身躯，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
它出现在雷电兽面前，右臂鳍刃裹着浓缩的龙系能量，从上往下劈。
雷电兽试图用疯狂伏特格挡，肉体碰撞的巨响炸开。
电磁能量被砸开，龙爪余势打在腹部。
整只雷电兽脱离地面，撞穿道馆东墙，在外面的草坪上犁出一条三十米长的沟，翻了两圈，趴下，不动了。
安佑低头看记录。
“进化完成，龙系能量密度提升四百倍，物理输出峰值——”
他顿了顿。
“爆表了，传感器量程不够。”
铁旋站在墙洞前面，看了看外面趴着的雷电兽，又看了看场地中央的暗金色庞然大物。
“……钱。”
铁旋转身朝安佑走过来。
“那两千万，老夫现在就签。”
他掏出签字笔，手在抖。
“还有那面墙。”安佑指了指东墙上的大洞。
“不算我的，是你的雷电兽自己飞出去的。”
铁旋胡子抖了三下，什么都没说。
签了。
光站在场地边缘，抱着波加曼，一人一企鹅的状态完全一致——呆滞。
陇苍收起龙系能量，低头蹭了蹭安佑的肩膀。
安佑拍了拍它的鳞片，硬得割手。
“满分，回去加餐。”
陇苍发出满意的低吼。道馆剩余的玻璃全碎了。
安佑收回陇苍，存好电子协议，转身往外走。
光小跑着追上来。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什么？”
“让铁旋的雷电兽当进化催化剂！你故意让我先上去打，就是为了激他拿出主力！”
安佑没否认。
“天王级雷电兽在高电磁环境下全力输出，制造的能量密度刚好卡在陇苍进化的临界线上，自己搭这个环境，至少五千万。”
他掏出终端翻了翻数据。
“铁旋免费给我省了。”
光喘了口气，又喘了口气。
“所以那两千万赔偿金——”
“是他付给我的补偿费，合理合法，童叟无欺。”
光跺了一脚。
“兹伏奇·安佑！你是不是把全世界的道馆馆主都当成免费实验器材？！”
安佑想了想。
“也不是全部。”
“那是哪些？！”
“有用的那些。”
道馆身后，铁旋站在墙洞前面，看着两个少年走远的背影。
他低头瞅了瞅手里签好的两千万协议，又抬头瞅了瞅那个雷电兽形状的大洞，再瞅了瞅草坪上还没爬起来的雷电兽。
“……这小子。”
铁旋把签字笔插回口袋。
“比他哥还离谱。”
他回头冲特勤队长喊了一嗓子。
“去查查联盟手册里还有没有什么‘馆主被坑专项补贴’！！”
道馆里的特勤队长默默翻开手册。
安佑走出道馆大门，掏出终端，划开昨晚存的那张烟突山热成像图。
红色色块又扩大了一圈，他把终端翻过来，朝光晃了晃。
光凑过去看。
红色的热源在屏幕上缓慢跳动。
安佑锁屏。
“紫堇市的事结束了，下一站应该是——烟突山。”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不过先去把你在丰缘地区的华丽大赛报个名，你的裙子带了没？”
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静电炸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没带的话路上挑一条，蓝色的，跟你一个色系，数据显示观众对冷色调选手的好感度高百分之十七。”
光的脚步慢了半拍。
然后她追上去，揪住安佑的袖子。
“你什么时候研究的这个数据？”
“闲的时候翻过。”
“你喜欢我穿冷色系裙子？”
安佑的步子没停，但却顿了一下才回答。
“没有，别乱说。”
身后，道馆东墙的碎砖还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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