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洞窟边缘的海滩没什么人。
偏僻，礁石多，浪大，不是旅游景点，正适合安佑用来干他想干的事。
堡垒趴在沙地里。
腿完全支撑不住，磁力环压得它嵌进沙子半个爪子。
灰黑色的羽毛一根一根绷直，脊背肌肉在皮下鼓起来，像一块紧绷到极限的弹簧。
安佑盯着终端。
“第一阶段，静态承压，目标：在磁场干扰下维持站立姿态两分钟。”
堡垒睁着眼，一声不吭。
另一边，光把两个精灵球按下。
红光闪过，铁墩和钢蛋同时出现在沙滩上。
铁墩习惯了，腿稳稳踩进沙里，甩了甩犄角。
钢蛋出来之后先愣了一秒，然后看见面前的海浪，猛地往铁墩身后缩。
将近一米高的灰白色装甲巨兽，贴着铁墩的屁股，发出细小的嘤声。
光扶额。
“钢蛋，海浪不会吃你。”
钢蛋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拍上来的浪，又缩回去。
铁墩转过头，用两百多公斤的脑袋蹭了蹭钢蛋的铁甲，钢蛋这才微微松动了一点。
安佑瞥了一眼，没说话，低头重新调出终端界面。
他打开一个新窗口，接入从得文调过来的货运数据。
两公斤特种合金碎块，以卡那兹市和武斗镇的距离，刚打完电话就到武斗镇了。
他按下震荡波的精灵球。
震荡波落地，爪子刮过沙滩，暗红色的裂纹在铠甲上隐隐发光，双眼盯着安佑，不闹，但攻击性随时都在。
安佑把一块拳头大的特种合金块推到它面前。
“吞下去。”
震荡波低头闻了闻，然后张嘴，合金块直接消失。
安佑举起超声波仪器，红色光束贴着震荡波的腹部缓慢移动，频谱图在屏幕上滚动刷新。
数据跳了两下。
“先找频率，别急着打东西。”
震荡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身体开始以极细微的幅度震动。
沙滩上，它周围的沙粒全部被震飞，在地面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涟漪。
安佑盯着屏幕，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滑动。
“停。”
震荡波停住，双眼看他。
安佑把超声波仪器对准旁边一块嵌在沙滩里的礁石，扫描数据刷新。
他对震荡波抬了抬下巴。
“轻触，不是攻击，用头蹭一下。”
震荡波盯着礁石。
它跨出一步，把脑袋轻轻贴上礁石侧面。
没有声音。
礁石沿接触面向下，无声裂开。
裂缝在三秒内蔓延到整块礁石，裂口平滑，像被精密锯床切过。
然后礁石碎了。
三米高的整块礁石，从内部碎裂成均匀的粉末，沙沙往下流，连一声响都没有，只留下沙滩上一摊灰白色的细粉。
安佑低头在终端上补了一行记录。
“共振破甲测试，首次达标，合金同化速率符合预期，进入下一阶段。”
光站在旁边，表情已经固定了。
钢蛋本来被铁墩带着往沙滩边缘试探，试图靠近海浪，但这一声动静让它猛地转过头，看到那摊粉末，四条腿直接钉死在原地。
铁墩也停下来，用脚碾了碾地上的粉末，踩进去一个坑。
光缓了好几秒才开口。
“这东西蹭一下就把石头变成粉了。”
“频率对上了，硬度就没有意义。”安佑收起超声波仪器，换上一套不同规格的探针组件。
“它现在的问题是每次攻击都在透支自身结构，减震材料的改造要分三次完成，今天先做第一层。”
他蹲下来，开始检查震荡波铠甲裂缝的分布情况。
震荡波站在原地，任由他翻看装甲，但后腿一直在轻轻拍地，显示出某种克制的不耐烦。
安佑没理会。
扫描数据在终端上逐条列出。
“主裂缝七条，次生裂缝二十三条，临界点两处，再来五次高频输出就会从内部断开。”
他用探针轻点了临界点的位置。
“今天训练量上限，全力输出不超过三次。”
震荡波低吼了一声，不满。
“叫什么叫，你的身体比你自己清楚。”安佑没抬头。
另一边，堡垒终于撑着磁力环站了起来。
两条腿还是颤着，但站住了。
终端上，两分钟倒计时还剩四十秒。
安佑扫了一眼，在终端上划了一下，磁场斥力参数突然切换，四个磁力环的重量从超重状态瞬间反转，变成向上的磁斥力。
堡垒的身体猛地被弹射起来。
它在空中停了半秒，完全没有准备，开始下坠。
安佑冷淡地盯着屏幕。
“收翼，控重心，抛物线入场。”
堡垒双翼死死收拢，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旋，头部朝下，像一颗陀螺。
“砰。”
落地，爪子精准扣进沙滩，没有翻滚，没有侧倒。
站住了。
安佑记录数据。
他手指再次划过屏幕，磁力环重新切回超重模式。
堡垒的腿当场软了一半，但它咬着牙，没趴下。
光陪着钢蛋练了几遍往沙滩边缘走的脱敏步骤，抬头看了看这边，又低下去。
也不知道说什么。
正在这时候，沙滩末端的礁石区传来一声口哨。
悠长，带点无聊的调子。
安佑没回头，脚步声踩着沙滩靠近。
来人穿着冲浪服，上面还挂着水珠，头发湿的。
高个子，看起来比安佑大几岁，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从安佑身上扫过去，又落在那摊礁石粉末上，停了一下。
然后落在震荡波身上，再停一下。
藤树眯了眯眼。
“这只可可多拉是你的？”
安佑终于抬头，扫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去。
“是。”
“刚才礁石是它弄的？”
“是。”
藤树在安佑旁边蹲下来，平视震荡波。
震荡波毫不客气地回瞪他，暗红色纹路微微泛光。
藤树没后退，反而往前凑了两厘米。
“上次在洞窟碰到你。”他顿了顿。
“你那只沙基拉斯打赢了我的幕下力士，但我的幕下力士已经清爽地进化了，所以……”
“你那沙基拉斯现在在哪？”
“武斗镇码头的仓库里睡觉。”
藤树沉默了两秒，接着问。
“你收了几只新的。”
安佑合上终端，站起来，这才正眼看藤树。
“你今天来这的目的是？”
藤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灵球，在手心里抛了抛。
“再打一场，清清爽爽地来一场战斗吧！”
安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球，又看了看沙滩上现在正在训练状态下的堡垒和震荡波。
两只都没法全力对战，墨趴在仓库里帮基拉压着阵，古剑倒是随叫随到。
他没动。
“不打。”
藤树没料到这么直接，愣了一秒。
“为什么？”
“训练还没完。”安佑重新低下头。
“你要等，就在旁边坐着，不要影响数据采集。”
藤树没动。
他抬头看了看堡垒，那只灰黑色小鸟正在四个磁力环的压制下，摇摇晃晃撑着站立。
羽毛上全是沙，脊背绷得笔直，眼神死盯着前方一块礁石，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藤树嘴角动了一下。
他走到旁边的礁石上坐下来。
“那我等。”
光在旁边全程旁观，她把钢蛋搂在身边，钢蛋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安静下来。
沙滩上，磁力环切换的指令再次发出。
堡垒被弹射上天，开始下一轮。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