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色彩

    五皇子府内。

    李颂此时正焦头烂额。

    “大理寺那边怎么样?”

    “还是联系不上。”

    李颂嗤笑一声,周围的仆从立刻静得跟鹌鹑一样。

    “我的这个好妹妹,还真是厉害了。”

    “不过父皇这次怕是从月氏那里讨不到什么好处了。”

    草场上。

    宁嘉拢了拢衣裙,方才赵时雍骑马抱着自己的时候,抓得力气大,衣服也被扯松了。

    方才离得极尽的时候不觉有何不妥,眼下倒是有些尴尬。

    宁嘉欲骑马离开,偏赵时雍还躺在草地上。

    “你不起来吗?”

    赵时雍懒洋洋地躺着,像一只正在假寐的大型兽类。

    “嘶,殿下,我方才坐起身,感觉背有点疼,这会——”

    宁嘉闻言立刻蹲到赵时雍身边,想看看他的背。

    如同狩猎一般,当猎物走进势力范围,方才还懒洋洋的赵时雍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伸手便将宁嘉圈进怀中。

    宁嘉没有丝毫防备,一双大眼睛里还带着些许疑惑。

    气息交缠,只听见赵时雍笑了笑,“方才是谁说想追求我的,骑马跑了这么久,腿也酸了,殿下好歹得犒劳一下我吧。”

    宁嘉不啃声,俯身趴在赵时雍身上。

    胸口的布料柔软却极其不经撕扯,从赵时雍的角度看去,宁嘉几乎是一览无余。

    如同四月里鲜嫩多汁的水蜜桃一般,赵时雍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着桃肉的柔软与娇嫩。

    “你怎么只想着这个。”

    宁嘉凑上前,如同小兽一般,轻轻咬了一下赵时雍的唇瓣。

    想起宁嘉方才说到的那个梦,赵时雍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去设想宁嘉当真嫁给了陆则川的可能性。

    “我心悦殿下,所以想与殿下亲近。“

    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发疯。

    宁嘉心中还揣着对赵时雍的困惑,从和赵时雍相熟后,他对自己还从未坦露过这样的情感。

    霸道中还带着一丝幼稚。

    但意外地,宁嘉并不排斥这种情感。

    宁嘉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彷佛对这个男人有极大的吸引力。

    赵时雍的亲吻如同暴风骤雨般,宁嘉在承受的同时,也在想,如果自己这辈子可以真正的放纵一次,她想要将其留给赵时雍。

    从前那些被漠视的时光都已经过去了。

    两人都迫切地想要证明些什么,如同干柴烈火般热烈地亲吻着。

    “赵时雍,你会陪我一辈子 ,对吗?”

    “当然,我这辈子都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

    “赵时雍,我迟早会让你心甘情愿说出来的。”

    宁嘉根本不信赵时雍方才的言辞,也不信赵时雍口中对自己的爱意。

    如果不是预谋已久,那夜宁嘉根本留不下来。

    宁嘉不介意赵时雍瞒着自己,她有的是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

    “我要回去。”

    赵时雍恋恋不舍地又亲了几口,后拿披风将宁嘉包裹着抱到了马上。

    侧坐在马上,宁嘉瞪了赵时雍一眼。

    “赵时雍,你大胆。”

    搂着宁嘉的腰,赵时雍笑道:“殿下还是唤我‘夫君’吧,我喜欢这个称呼。”

    “方才叫你好几次,你都不听。”

    赵时雍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原先身世的事就足够他困惑了,如今宁嘉又谈到了那个预知梦。

    克制不住自己心底里那点阴暗下流的想法,赵时雍脑子里只想占有宁嘉。

    就连宁嘉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那个牙印,赵时雍也十分满意。

    他们的夫妻关系有了证据。

    匆匆掩盖好情绪,赵时雍搂着宁嘉,缓缓道:“以后会记得的。”

    马儿走出了草地。

    离开这片草地,宁嘉心底里的坏情绪也跟着留下了。

    ——

    镇国公府内。

    柳绛堂自从在大理寺晕厥后,便火速被送入府中,睁眼的时候,便听见陆昭霆在堂前对陆则川动用家法。

    “我堂堂镇国公府,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一个不成器的东西!”

    “你凭什么打他!”

    柳绛堂一把推开侍女的搀扶,风风火火往堂前走去。

    陆则川跪在地上,肩膀处已经渗了血。

    “你,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有点本事全都使到亲儿子身上,太子那么欺负儿子,你不管不问,还一个劲怪他。”

    柳绛堂心疼地摸了摸陆则川身上被藤条打出来的伤口。

    看见柳绛堂对儿子百般维护的样子,陆昭霆顿感无望。

    “你让他自己说,整个五军营,怎么偏偏就是他去送了那贱人?”

    “太子都没事,就他遭了殃!”

    陆则川自大理寺回来后便一言不发,连降三级官职已经是巨大的屈辱了,宁嘉还当众嘲讽了他。

    现在陆则川原本心底里那点对宁嘉的愧疚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仇恨与不解。

    柳降堂泪眼婆娑地跪在自己儿子面前,“川儿,你跟娘说句实话,陛下到底是为何要罚你?”

    陆则川自己也很困惑,皇帝不知道,可他是清楚的。

    贺晴娘与乌涯的话绝非作假,闹了这么大 一出戏,乌图坦不可能还活着。

    面对嫌疑重大的太子和与妃嫔有染的四皇子,皇帝却轻拿轻放了。

    皇帝并非好色到昏庸的地步,赵宛萤根本不足以撼动皇帝的抉择。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该下大狱的赵时雍毫发无伤,无辜受牵连的自己却背了锅。

    陆则川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柳绛堂崩溃的话语依旧,“儿啊,你是世子,是我的宝,你怎么可以去五军营当最末等的小兵?皇帝怎么能狠心这么对我们家!”

    母亲的绝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则川只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梦,绝望到令人窒息,他拼了命想醒来,可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这时下人来报,说苏幻儿肚子又疼了。

    陆则川想到即将会有另一个婴孩降生在镇国公府,心中莫名恐惧起来。

    有了这个孩子,自己就要去承担父亲的责任,可他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

    踉跄着站起身,陆则川跑了出去。

    母亲的期待,妻妾的呼唤,以及家族的桎梏,陆则川快要喘不过气了。

    阴沉的天,陆则川一个人跑出了镇国公府。

    似乎厌倦了这种苍白的灰色,陆则川迫切地需要一些鲜亮的色彩来挽救他的人生。

    走进京城中最大的花楼,陆则川扔下一锭金子。

    “来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