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一个扭身,随后前臂如同子弹般打出,狠狠地打在肖强腰间。

    下一刻,便看见肖强的表情变得极其狰狞。

    也不玩那破棍子了,双手捂着自己的腰。

    嘴中即将发出惨叫,又被陈向东一拳打在嘴上。

    还好陈向东收着力道,不然的话,肖强的牙都要掉上几颗。

    而陈向东这一套小连招下来,肖强立马就学乖了。

    也不敢用那眼睛瞪陈向东了,就这么低着头。

    “行了,你人也打了,气也出了,就这么回去吧。”

    肖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吧。

    但被陈向东的目光一瞪,只好强压着怒气,走出阎家。

    这件事算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陈向东表示,自己只是当前院小组长,却不能当街道办的主任。

    前院肖强和阎埠贵的矛盾,他能解决。

    但是之后,肖强和阎埠贵一起扫大街时打架,他可就管不着了。

    多打几次好,多打几次才热闹。

    公历的七月,于华国而言,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月份之一。

    正所谓阴极生阳,阳极生阴,物极必反。

    一件事物到达极致,就会转化为另一种事物。

    就像天气热到一定程度,必定会下雨。

    而对于西南地区来讲,热的时间一旦久了,下的还不是普通的雨,必定是大暴雨。

    黔省和蜀省交界的一处穷山峻岭当中,有一伙铁路施工队,就面临着一个困局。

    关于暴雨的困局。

    这场暴雨已经下了三四天了,虽然今天减小了很多,最多只能算小雨。

    但是这样的天气根本没有达到施工标准。

    此时,一群汉子蹲在施工棚底下,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

    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洞,每个人面露忧色。

    而在不远处的板房门口,施工队的队长和这个施工项目相应的负责人,铁路局的一位领导,正在那争执着。

    “主任,这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我们就完成不了上面的指标了。”

    “按照上面的规划,得在十五号之前将这处山体完全打通,这样一来才能和兄弟单位们的进度接上轨。”

    “要是继续这么拖下去,我们既不能给上面交差,又会影响国家安排的整体建设,影响兄弟单位们的进度。”

    说话的人戴着安全帽,约摸四十岁出头。

    不过看那张脸,却又像是五十多岁的,满脸皱纹,发黄发干。

    似乎睡得不好,黑眼圈和血丝极重。

    被叫成主任的人年龄和他差不多大,但身上的气质要好上不少。

    同样戴着个安全帽,脸上很是不赖。

    “老赵,你也知道我是主任啊,你说这些道理我不懂吗?正因为我懂,并且懂得比你还多,我才更不能让你们去施工。”

    他说着,指着外面泥泞的路面,指着那黑黢黢还没完工的山体隧道。

    “你也是个老铁路了,你心里清楚,就这种作业环境,到底合不合格?到底能不能上工?”

    “我们是在搞建设没错,但人命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你要是想进去送死,我不拦着,但不要带着施工队的其他兄弟们一起。”

    老赵立马哑火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伸手,掌心朝向屋檐外。

    细如蚕丝的雨滴打在他那厚厚的老茧上,让他手没什么知觉。

    还是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他这才能感觉到湿润。

    脚下穿着的筒靴伸出,在泥泞的土面上踩了一脚。

    老赵叹了口气。

    “主任,那我们也不能这么干耗着吧?这么耗下去能有啥子用?”

    “这么耗下去,等着西边和北边的打起来了,我们这个铁路都还没修起来。”

    那位主任也很是无奈。

    “能咋个办?等到起,等着这个雨停了,等着天晴了,你们该上工上工,该炸山洞炸山洞。”

    两人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老赵从兜里掏出卷烟,拿起烟把,又去板子房里找出火柴盒,将其点燃。

    深深吸一口后,他吐出烟雾。

    旱烟自带的浓郁烟草味,混合着土腥味,被卷进这西南纷纷扰扰的雨中。

    这个时代的人民,至少奋斗在一线的人民,大多是质朴的,大多都是有信仰的。

    他们不在乎个人得失,不在乎危险、困难。

    只在乎国家交给他们的任务能不能完成,国家需要的建设能不能达到。

    就像现在的老赵一样,他心中很是忧虑。

    忧虑这该死的任务何时能停,忧虑任务没完成会拖慢国家多久的发展。

    就在二人看着这雨色之际。

    一个戴着安全帽,二十来岁,面色同样黝黑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先是冲着那位领导打声招呼。

    “主任。”

    转而看向老赵。

    “赵二叔,雨都那个小了,我们是不是要开干了?这么多天没有干,我们都对不起国家发我们的钱了。”

    见到这个年轻人,老赵和那位主任同时露出极其温和的笑容。

    老赵都还没开口,主任便抢先说道。

    “罗三娃,问姓赵的没得用,你要问我这个姓王的才得行。”

    这个罗老三倒也滑溜,赶忙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

    这烟是普叶,一毛二一包,属于是经济烟。

    但哪怕是经济烟,放在这小伙子身上,也是平时抽都舍不得抽。

    就看这烟盒皱巴巴的程度,便不知道在这小子的手里揣了多长时间了。

    罗老三嘿嘿笑着,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双手递到对方跟前。

    “主任,那你看我们这个样子,哪个时候才能开工哦?”

    那姓王的主任笑眯眯地接过他的烟,放到耳后,然后笑容立刻收敛。

    “开工?你想都别想!回去坐倒去,你那罗家村不是有人在玩牌吗?去打牌去。”

    罗老三苦着一张脸。

    “不得行啊,主任,还不开工?这座破山什么时候挖得完哦?”

    他转头看向老赵。

    “赵二叔,你快得说说王主任呐,他拿了我的烟不办事情。”

    老赵反手一巴掌就呼在了罗老三的后脑勺上。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讲?喊你去耍你就去耍,要是再赖着不走,我就把你赶回村里头去。”

    这下,罗老三不敢多说话了,只能悻悻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