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能确定这场火能不能把这刘家人全部给活活烧死。
同时,一个搞不好就会被院子里的其他人发现。
因此,她想要烧死刘家,就必须得自己在屋子里放火。
只有亲眼确认火势彻底燃起来,那才最为保险。
只不过这样一来,搞不好就会把她自己也给搭进去。
她脑子里曾想过很多其他的办法。
比如偷偷摸摸去买包老鼠药,直接下进刘家人的饭碗里。
又或者在刘光奇身上动手脚,让刘光奇在轧钢厂伪装成工伤事故。
随后再慢慢给刘家那两个老的下毒,把他们全部毒死。
但老鼠药和放火一样,自己事后根本跑不掉,肯定会被公安逮住吃枪子。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慢慢来。
她想办法先把刘光奇给弄死,然后再慢慢折磨无依无靠的刘家老两口。
但是今天贾张氏那番话提醒了她。
现在的轧钢厂生产线基本死不了人。
并且,她在这个吃人的刘家也越发地待不下去了。
要是继续在这个魔窟里住下去的话,她觉得自己真的马上就要疯了。
所以,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定在今晚,她要放火烧死这帮该死的刘家人。
张新红心里定下念头。
她毫不犹豫地从火柴盒里抽出一根火柴。
唰的一下。
漆黑的房间里瞬间燃起橙红色的火光。
这微弱的火光清晰地照出了她的脸庞。
白天刘光奇打的红印子还没完全消退,她的脸上还有些发肿。
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外凸。
以往那空洞无神的双眼中,此刻却透露着极致的残忍与疯狂。
火光映照着她那张枯槁的脸。
而她的眼睛也死死紧盯着那跳跃的火苗。
在这摇曳的火光当中。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还没出生就化作一滩血水的孩子。
又仿佛看到了当初对她百般讨好各种献殷勤,只为骗她结婚的刘光奇。
最后,张新红没有再多看一眼。
她决绝地将手中那根燃烧着的火柴用力甩了出去。
燃烧着火苗的火柴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火星与地面上泼洒的棉籽油刚一接触。
唰的一下,一团烈焰瞬间蒸腾蔓延开来。
火焰顺着她提前铺开的吸油布条,飞速蔓延到了炕沿上。
紧接着蔓延到墙上挂着的窗帘布上,又烧到了墙角的木质板凳上。
张新红静静地站在门边。
她看着那道阻挡小夫妻和老夫妻之间的布帘子被大火无情吞噬。
她听着刘家三口人盖着的厚实被子发出劈啪的燃烧声。
她贪婪地闻着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的那股烧焦味。
她的脸上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确认这场火已经彻底燃了起来,根本无法扑灭后。
她赶忙退出卧房,在堂屋里再次点燃了一根火柴。
等到她退到屋子大门口的时候。
里面已经被浓烟包围的屋子里终于传来了凄厉的惊叫声。
“妈的,着火了!”
“光奇,快醒醒!”
“当家的,快醒醒!”
听到二大妈被浓烟呛醒后,第一时间就是大声喊老公和儿子。
却刻意忽略了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自己。
张新红嘴角的笑容幅度拉得更大了。
她同时将手里剩下的火柴连同盒子全部扔到了地上。
扔完了火柴,她转身便朝着院外狂跑。
哪怕下腹部还在一阵阵隐隐作痛。
哪怕因为最近严重的营养不良,身体根本没什么力气。
但她此刻却在拼尽全力地大步奔跑着,只想逃离这个地狱。
刘家火光冲天的屋子里。
最初的惊叫声很快就变为了绝望的惨叫声。
“娘的,哪来这么大的火?快点跑出去啊!”
“这怎么跑得出去啊?当家的,火把门口全都堵住了!”
“光奇,快醒醒,着火了,你快醒醒!”
刘光奇刚才在张新红身上完事,正心满意足地躺在被窝里睡大觉呢。
只是他睡着睡着便觉得周围越来越热,空气里的味道还有些刺鼻的奇怪。
他迷迷糊糊地在心里想着。
是不是那贱女人又在发春,大半夜的搁这死皮赖脸地抱着自己呢?
心中这么想着,他又不禁极其自豪起来。
果然他刘光奇做事的手段就是没问题。
女人这种东西就是得狠狠地打。
你看,把她彻底打服贴后,大晚上的都知道该怎么样主动讨好男人了。
只是周围的温度不仅越来越烫人,那股焦糊味也越来越怪异。
就连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嘈杂刺耳。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他爹和他娘那杀猪般的嚎叫声。
怎么搞的?
这两个老不死的家伙,大晚上不睡觉,在那瞎吵吵什么呢?
他不耐烦地缩进被子里,准备用手死死捂住耳朵继续睡。
结果钻进被子之后却觉得越来越闷热,简直像是有火在直接烧着皮肉一般。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怒骂着。
妈的,这死女人大半夜贴那么近干什么?想把老子给活活热死啊?
他正准备睁开眼破口大骂。
谁知身上盖着的被子忽然被人用力掀开。
耳中清晰地传来他老爹那带着哭腔的惊恐声音。
“光奇,你快醒醒,着火了!”
唰的一下,刘光奇猛然睁开了眼。
眼角的余光立马瞅见了那滔天肆虐的刺目火势。
大火已经把整个卧房全部死死包围了起来。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张大着嘴巴。
他瞬间被眼前这宛如炼狱般的场景给彻底震撼住了。
他没在做噩梦吧?
怎么自己就闭眼睡了一觉,一睁眼家里哪里就全都燃起来了?
因为一大缸油本身就没有太多。
并且张新红刚才害怕动作太大会将熟睡的刘家人惊醒。
因此在疯狂撒油的时候,她只在卧房的地板上和周围的旧家具上泼洒了油。
对于他们睡觉的床榻上,她只是将撕开的破布条搭了上去。
并没有刻意往床上直接撒油引燃。
以至于现在的刘家三口全部被逼得聚集在石头砌成的炕上。
他们绝望地看着屋子里的大火不断疯狂蔓延。
从地面一路烧到墙壁,烧到木质家具,乃至于最后一直蔓延到了高高的房梁上。
屋子里的刺鼻浓烟味变得越来越浓重。
一家三人狼狈地紧紧窝在一起,被火光映照的脸上全是浓浓的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