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奇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还敢和我装这副死人模样,你装给谁看呢?老子今天就是打你了,你心里是不是还有怨气?”
“有怨气你就立马收拾东西和我离啊。死皮赖脸瘫在我家,死活不离婚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着,他反手又是一记沉重的巴掌,重重呼在了她的另一边脸上。
刘光奇嘴里说出这番绝情的话,倒不是真的想和张新红去办离婚手续。
家里白白有个这么任打任骂的免费保姆,换谁不喜欢?
他说这些话,纯粹就是吃定了张新红没有胆子离婚。
他觉得自己有本事把张新红给打怕了,打得她连提离婚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这才会肆无忌惮地说出这样嚣张的话来。
结果他这番难听的话说完,根本没有看到张新红难看的屈辱脸色。
哪怕张新红左右两边脸上都是通红的巴掌印。
她那张脸却仍然面色平静得像个死人。
“行,我以后脸色好一点。”
张新红牵动着红肿的嘴角,勉强挤出了一抹极其怪异的笑容。
不过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笑容,看得刘光奇心里直发毛。
刘光奇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后脑勺。
他索性一把将手甩开,嫌恶地冷哼了一声。
“呸,真是个没意思的木头。”
张新红挨完了打,又挨完了骂。
过了会后,她便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刘家。
放以前,张新红脸上顶着两个红印子,肯定是不乐意走出院子的。
但她现在不仅能走出院子,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别人交流。
原本她是要出去上厕所的。
路过中院时,恰好被贾张氏给瞧见了。
值得一提的是,相比于当年下乡改造时的落魄。
现在的贾张氏,总算是养回了一些之前的体态。
虽然比不上几年前的那副肥婆模样,但多多少少能称得上是个胖子了。
此时,贾张氏正坐在门口,一如既往地纳着鞋底。
看到张新红从中院经过,她的眼睛顿时被张新红脸上的红印子所吸引。
虽然现在有秦淮茹管着,贾张氏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地撒泼。
但是借机恶心人,她还是敢的。
当即她就对着张新红拉长了声音。
“哎?刘家儿媳,你干嘛去?”
张新红脚步一顿。
她转头看向贾张氏,脸上无悲无喜。
“贾家大妈,我出去上个茅厕。”
贾张氏被张新红那死寂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
她转头往屋子里瞧了一眼。
屋子里没人,秦淮茹带着两个孩子上街买菜去了。
这老泼妇那点找茬的混劲立马上了头。
她对着张新红招了招手。
“来来来,张新红啊,过来,大妈和你说说话。”
张新红颇有些木讷地摇了摇头。
“不了,大妈。”
贾张氏那吊梢眼一抬,撇了撇嘴。
“嘿,怕什么?又费不了你什么功夫。来来来,我好好跟你说说。”
张新红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居然还真就往前走了几步,和贾张氏靠近了些。
贾张氏看着张新红左右两边高高肿起的巴掌印。
她伸手摸了摸,语气中却不见半点心疼的意味。
“哎呦喂,你这姑娘是真够惨的啊,又被刘光奇给打了是吧?”
张新红嘴角勾了勾。
那幅度很小,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见。
“是啊,大妈。”
贾张氏语气有些唏嘘。
她说些话也根本没去管张新红的感受,专挑痛处戳。
“你这姑娘是真可怜啊,孩子都被爷们给打没了。”
“要是早些认识我家东旭就好了,进我贾家,这样一来我家东旭不会被克死,你也能有个我这样的好婆婆。”
她这话也就贾张氏自己有脸说出来了。
先是说孩子,刻意往张新红心底滴血的伤疤上揭,旋即又说起贾东旭。
要知道贾东旭死的时候都已经三十出头了。
算上现在,要是活着的话,怕是都已经三十五六了。
而张新红年纪也才二十三四,两者相差那么大,说这话不纯粹是糟践人家吗?
不过张新红却没什么过激的反应。
她的嘴角又诡异地勾了勾。
“哦,那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是贾张氏聊到了哪个话题,让张新红也起了一丝聊天的欲望。
她主动开口问道。
“那贾家大妈,当初东旭哥是怎么去世的?”
一提这个,贾张氏没好气地瞥了张新红一眼。
她心想,这姑娘确实是欠打,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明知她贾家死了这么个顶梁柱,明知东旭死了是她贾张氏一辈子的痛,却还是要提出来,这不故意和她对着干吗?
不过张新红这番逆来顺受的姿态也算是少见。
这院里现在愿意和她贾张氏聊一聊的人可不多了。
因此,贾张氏还是冷哼了一声说道。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那丧良心的轧钢厂。”
“当时设备出了故障,害得我家东旭直接就死在了车间里。我那可怜的儿啊,可是一条人命呢,结果那狗皮轧钢厂就赔偿那么几百块。”
她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现实却是,当年是贾东旭自己违规操作失误,才出现的生产事故。
而轧钢厂对于贾家的赔偿,只是员工抚恤金和人道赔偿。
在这件事上,轧钢厂其实没有任何责任。
张新红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那贾家大妈,我听说现在的轧钢厂换了车间,不像以前了。现在的车间还会像以前那样容易出事故吗?”
贾张氏回想着秦淮茹平时在家里顺嘴说的车间情况。
她不屑地摆了摆手。
“那基本不存在了。”
“听我家秦淮茹说,现在的轧钢厂那可都是什么智能机床车间,不需要太多的手工操作,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故障率了。”
她说完,不耐烦地冲着张新红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去上你的茅厕吧。真是一点都不会聊天,聊着聊着还聊到轧钢厂去了。”
张新红没有多说什么。
好像她已经习惯了受这气了,无论是谁对她撒这气她都能接着。
她默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中院。
只是在贾张氏没有注意到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