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红想着想着,目光渐渐变得空洞起来。

    她最后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刘家父子。

    语气中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委屈,只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她突然极其清晰地开口说道。

    “刘光奇,我们离婚吧。”

    “离婚”这两个字一出,可谓是直接让饭桌上的刘家三人彻底惊呆了。

    这段时间以来,刘家人对待张新红向来不是打就是骂。

    他们对她各种颐指气使,几乎是把张新红当成了毫无尊严的奴隶在使唤。

    结果谁能想到,这个这些天来任打任骂的女人,现在居然学会反抗了,居然敢主动提离婚!

    要知道现在可是1965年。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离婚这种事情是绝对上不得台面的大忌。

    放眼整个四合院,十年以内就没发生过几起离婚的事情。

    也就是中院的易家,杨秀兰和易中海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街道办和妇联强势介入,这才把婚给离了。

    还有何雨柱那个前妻杜青燕,那是搞了破鞋,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何家的,这才被何大清做主扫地出门。

    至于许大茂和娄晓娥,那更是因为成分问题闹得不可开交。

    这些可全都是天大的事端。

    结果现在,张新红这个乡下丫头胆子肥了,仗着肚子里有块肉居然敢提离婚。

    刘海中瞬间勃然大怒。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实木饭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肉汤被震得一阵剧烈晃荡。

    滚烫的肉汤溅出来洒在了桌面上,此时刘海中也顾不得心疼了。

    “张新红,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张新红此刻已经彻底心如死灰。

    不过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逃离这个魔窟。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刘海中。

    “我说,我要离婚!我要回家!”

    “住在你们刘家,我过的是比要饭还要苦的苦日子!”

    她一边大声说着,一边转头冲着门外歇斯底里地叫嚷起来。

    “来人啊!快来帮帮我,我要离婚,快去帮我请街道办!”

    这下子,刘光奇黑框眼镜下的双眼立马变得猩红一片。

    他红得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猛地站起身,重新一把死死揪住张新红的衣领。

    这一次他根本没多说半句废话,扬起手一巴掌就狠狠呼在了张新红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回荡。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瞬间浮现在她脸上,连带着张新红的嘴角也磕破了皮,变得一片淤青。

    刘光奇喘着粗气,犹如恶鬼般低吼着。

    “你个臭婊子,你说什么?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大脑,张新红却死咬着牙没有求饶。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嘴硬地大声骂着。

    “打人是犯法的!你现在打得越狠,一会公安来了你就判得越重!”

    “刘光奇,你有本事今天就把我给打死!”

    听到这种挑衅,刘光奇的语气逐渐变得歇斯底里。

    “你特娘的,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打死你是不是?”

    他说着,反手又是一巴掌重重呼在了张新红的另一边脸上。

    紧接着他捏紧拳头,一拳就用力打在了张新红的胸口上。

    张新红连连吃痛,整个人惨叫着蜷缩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不止。

    这是纯粹被剧痛给生生疼哭的。

    天气渐渐转暖,家家户户的窗户大多都是半开着的。

    刚才张新红朝外绝望喊叫的那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后院不少人的注意。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陈向东。

    此时,陈向东已经带着何雨水来到了后院的空地上。

    正巧,他们透过半开的窗户,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刘光奇对着张新红左右开弓施暴的这一幕。

    见此情形,何雨水第一个就不乐意了,挽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刘光奇你干什么呢?快住手!谁允许你这么打女人的?”

    陈向东却眼疾手快,一把伸手将气愤的何雨水给死死拦住。

    “雨水,你别慌,你现在马上跑去前街找街道办的王主任。”

    何雨水知道轻重缓急,她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她转过身,迈开长腿颇为焦急地跑出了四合院。

    陈向东双手插兜,冷着脸走到刘家的窗户前看着。

    眼看刘光奇还在那丧失理智地猛揍张新红,他立刻厉声喝止。

    “住手!刘光奇,张新红现在可是个孕妇,你这么下死手打她,真出了人命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闻言,刘光奇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眼皮,透过镜片颇为阴狠地死死盯了陈向东一眼。

    “陈向东,你少在这多管闲事!你之前坑了我刘家那么多次还嫌不够?”

    “这次是我刘家自己的家事,怎么着,你还要强行插手是吗?”

    倒在地上的张新红见到陈向东,就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顾不得浑身疼痛,哭喊着对着陈向东大声求救。

    “陈领导,快救救我!这刘光奇他根本就不管我是不是孕妇,他这是想把我给活生生打死啊!”

    刘海中见状有些慌了,赶忙对着一旁的二大妈使了个眼色。

    二大妈心领神会,立马做贼心虚般走上前来,就准备关窗户拉窗帘。

    陈向东直接伸手把住窗框,冷笑一声。

    “你们干什么?怎么,知道打人不对,现在想着要藏着掖着了是不是?”

    二大妈根本没有搭理陈向东的嘲讽。

    她自顾自地用力掰着窗户,企图将外面的视线彻底隔绝。

    陈向东原本真的只是准备来后院看个热闹而已。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刘家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这么没有底线。

    这刘光奇就算再怎么混账,也绝不该对一个怀着孕的女人下这么重的手。

    不过今天后院的小组长杨秀兰恰好请假回了乡下。

    一时间也没个名正言顺的人出来主持大局。

    他正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现在应不应该直接破门而入,把这张新红强行给救出来。

    他正想着呢。

    屋内的张新红看到陈向东就在窗外,似乎是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强大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