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心中满是疑惑。

    这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这主持人还上场干什么呢?

    而刚才准备起身的人,其实只占了一小部分。

    大多数的人依然留在原地。

    他们倒不是忘了离开,也不是想起后面还剩下一个节目没演。

    他们只是还深深沉浸在陈向东所带来的那股子氛围当中。

    脑子里全是大好河山的画面,根本没能拔出神来。

    上台拿着话筒的女主持人,此时眼眶还有些发红。

    很明显她也被刚才陈向东的表演深深感染了。

    不过她拥有极高的职业素养,稳了稳心神,对着台下的人开口道。

    “感谢陈同志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接下来是大型民乐队合奏与集体男女对唱。”

    不少人一听这话,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刚才站起来的人也赶紧老老实实回到了座位上。

    哦,合计着后面还有节目啊。

    陈向东这个歌唱得实在是太精彩了。

    引得全场共鸣,大伙儿都下意识以为这才是真正压轴的。

    很快便轮到赵长富这群人上台表演了。

    最后的压轴节目安排得特别隆重。

    演员分为两批人,一批人负责大合唱,一批人负责民乐合奏。

    唱的人站在舞台正中间,合奏的人分列在两边。

    音乐响起,一群人那辉煌浩荡的歌声也跟着响彻礼堂。

    放以往,百姓观众们听到这极具气势的歌声,都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提神。

    但这次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听着台上的音乐,听着那浩荡的歌声,只觉得有些聒噪和乏味。

    甚至不少人都还闭着眼,脑子里不断回味着之前陈向东的惊艳表演。

    台上,赵长富作为这次表演的总指挥,正拿着指挥棒用力挥舞着。

    但这次不同以前,他人虽然站在台上,心思却早就不在台上了。

    他此时的心中,全都是刚才陈向东演出的那些神奇画面。

    他从业这么多年,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表演方式。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几件简陋的乐器,能有那么大的情绪烘托能力。

    他更想不明白,陈向东这么一个搞研究的年轻人,是怎么想出这种新奇玩意的。

    作为在四九城混得还算可以的文艺工作者,他能够笃定。

    这样的演出方式不管国内国外绝对都是首次得见。

    一个人单枪匹马,居然能弄出接近于一个大乐团的丰富效果。

    同时他又想到自己之前对陈向东放出的那些狠话,整个人脸色变得难看不已。

    再一想到表演结束后还会有报社记者来采访,他更是慌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等等,手不知道从哪放。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民乐队突然出现的一个漏拍,便让他猛然惊醒。

    原来是他走神导致指挥动作出了纰漏,让整个乐队的节奏都没有跟上。

    这种大型合奏人多势众。

    带来的除了气势磅礴以外,最要命的就是极其严苛的配合性。

    这一下漏拍,便有好些个演唱者的声音突兀地挤了出来。

    整场压轴表演从这一刻开始,便彻底变得混乱不堪。

    赵长富心里瞬间急了。

    他挥动指挥棒的动作变得更加卖力,想要强行将节奏拉回正轨。

    但是团队合作这种东西,可不是他棒子挥得力气大就能立刻拉回来的。

    再加上台上的不少演奏人员心里也还沉浸于陈向东刚才的表演,反应慢了半拍。

    这可谓是一步错步步错,很快整个表演就开始变得拖拖拉拉且杂乱无章。

    台下的观众们本来就没什么心思看这出戏。

    此时一听这演出都开始变得刺耳跑调了,不少人直接在下面大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唱的和演奏的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对啊,我听着还不如刚才那小伙子的呢。”

    “哎,没意思,走了走了,反正最精彩的已经完了。”

    有人带头站了起来,转身就顺着过道往着门外走。

    这一下便起了极大的带头作用,不少人都跟着站起来准备离场。

    赵长富是指挥,身子是背对着观众席的。

    因此对于观众们的无精打采和骚动,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但当大批观众们走到侧面的出口处时,他通过眼角余光敏锐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顿时急火攻心,猛地扭头一看。

    不仅和以往那种观众聚精会神的场面不同,此时的台下更是稀稀拉拉的。

    大批的人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大礼堂外面走去。

    赵长富急得满头大汗,拿着指挥棒的手都开始哆嗦。

    但正是因为他的慌乱着急,整个团队的演出节奏变得更差,简直成了一场闹剧。

    就这么一直极其尴尬地在台上坚持着。

    勉强又演了几十秒,大礼堂的负责领导终于在幕后看不下去了,直接站出来大喊一声。

    “行了,这场表演就这样吧。”

    听到这声宣判,赵长富赶忙如蒙大赦一般。

    他率先低着头就仓皇跑下台,连手里的指挥棒掉在地上都没捡,更别管什么谢幕队形了。

    当他逃难似的站在休息室门口。

    看着女主持人硬着头皮站上台,满脸尴尬地替他们解围打圆场。

    赵长富脸色惨白,此时此刻他真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赵长富正站在休息室门口大口喘着气。

    迎面的通道入口处快步走来一个熟面孔。

    那是区报社的记者,以前做文艺报道时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看着对方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本,赵长富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下意识以为这记者是冲着自己来的。

    赵长富赶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今天这事实在是办砸了,绝对算得上是严重的演出事故。

    要是就这么如实传出去,他这民乐队队长的脸面可就彻底没地方搁了。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疯狂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忽然间,一个人影闪过他的脑海。

    那便是陈向东。

    对,就是陈向东。

    是陈向东之前在后台休息室里不尊重前辈,不仅当众怒骂他,甚至还嚣张地想动手打人。

    正是因为这种恶劣的行径,严重打扰了他赵队长的演出状态。

    赵长富在心里狠狠地咬了咬牙。

    没错,这一切的过错全都要算在这个该死的陈向东头上。

    就在他把甩锅的说辞想好时,那名记者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赵长富刚把嘴巴张开,正准备开口与其打招呼。

    那记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他一眼。

    记者直接从他身边径直走进休息室,对着里面大声喊道。

    “请问谁是陈向东陈同志?”

    这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

    赵长富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整个人立刻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