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都懒得搭理这个跳梁小丑。
他目光在周围人群中随意游移,最后看向旁边一个同样是民乐队的队员。
“你们这个队长平时脑子都这样吗?”
那个队员被问得猛地一愣。
他脸上的表情憋了又憋,最后还是没憋住,赶紧转过头去偷偷笑了起来。
其实民乐队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大家都知道这个赵队长平时心眼小得很,嫉妒心极强。
这也是为什么他都三十来岁了,却依然只能在基层当个民乐队的队长。
他在文艺表演这方面确实有几把刷子,没话说。
但在为人处世这方面,那就真的是劣迹斑斑了。
陈向东懒得把事情闹大。
免得一会引得休息室的大家都没法好好准备演出。
在他的刻意退让下,赵长富在那一个人说了一阵也觉得没趣。
他最后恨恨地对着陈向东放了几句狠话,也就转身离开了。
很快王主任就得到了消息,赶忙一路小跑来到休息室。
他和陈向东仔细问了问事情的原委。
得知经过后,他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哎,这人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向东,一会我帮你去说说他。”
陈向东只是淡淡一笑。
“不用了,看实力说话就行。”
一说到这个实力,王主任心里就有些迟疑。
他看了看陈向东脚边那一堆破铜烂铁。
“向东,你准备的那些玩意,真能行吗?”
陈向东很是从容。
“有什么不能行的?到时候你看着瞧吧。”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下午五点半。
整个文化宫大礼堂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检票进场。
这种大礼堂理论上能容纳一千多人。
实际上在前些年,将近两千人都能硬生生容纳进去。
不过那个时候就真的是人挤人了,观感极差。
那些年老百姓确实没什么娱乐项目。
一场演出一年半载才能看到一次。
这才经常会出现两千多人死死挤在一个大会场的情况。
现在时代稍微不一样了。
因为每个月都有几场例行演出。
这种大礼堂的平常观看人数平均也就八百到一千人左右。
有时候天气不好,甚至只有五六百人。
不过今天是开年开春的第一场大演出。
附近厂子和街道来看的人数也是极多的。
时间刚到晚上六点,下面的座位就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
不同于后世的那种阶梯式礼堂。
这种老式礼堂分为一楼和二楼两个区域。
楼下是一排排木制长板凳的连座。
看着有点类似于那种老茶馆的看台,但比那要好上不少。
楼上则是单独摆放着靠背椅子的台座。
楼上的位置都是专门针对于各级领导干部的。
而楼下这宽阔的区域则是普通群众的座位。
此时台上的女主持人正拿着有线话筒。
她热情激昂地讲着那些耳熟能详的开场车轱辘话。
台下右下角的区域里,聚集着九十五号四合院的一众人。
他们全都整整齐齐地坐着,时不时凑在一起聊上几句。
放以往来看演出,院子里的人绝对不可能到得这么齐。
顶多也就有一半左右的人爱来看这些节目。
但这次全院足足到了将近百分之八十的人。
其原因也很简单直接,全都是因为有陈向东。
院子里这个平时出尽风头的年轻人居然要上台表演。
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啊。
大门口发的那张节目单,他们在进大会堂之前也全都仔细看过。
因此不少人心里更是对陈向东嗤笑不已。
不用去比那些气势宏大的百人合唱和几十人的群舞了。
就算是再不济的节目,人家也是双人的快板对唱。
或者是那种功底深厚的老艺术家的二胡独奏。
你一个小年轻单枪匹马所演出来的单人节目。
这舞台上空荡荡的,哪有人家好看,人家有气势啊。
大家伙都在心里暗自憋着坏等着看好戏。
就陈向东这样的做派,今晚肯定会在台上出个大丑。
而看陈向东吃瘪出丑,四合院里的一众人等都十分上心。
伴随着时间到达六点一刻。
女主持人笑容满面地开始第一个节目的报幕。
纺织厂的百人合唱团穿着工装陆陆续续上场。
一百个人在台上组成方方正正的合唱方队。
一百张嘴同时发出的嘹亮歌声,根本不用话筒传递。
那磅礴的声音也瞬间传遍了整个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一曲终了。
这大合唱听得不少人心情激昂,台下纷纷用力拍手叫好。
接下来便是第二个节目,女子腰鼓舞。
前台这边一个又一个节目接连热闹上场。
而此时的后台休息室当中,气氛却变得极其古怪。
王主任看着陈向东和叶天拎着的各种东西,表情十分怪异。
不只是他觉得离谱。
就连还留在休息室里准备上场的其他演艺人员,表情也是像见了鬼一样。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奇葩的演出架势。
陈向东怀里紧紧抱着一把木吉他,手里还捏着一把口琴。
他的脖子下面还用红绳挂着一根竹笛子。
而站在他旁边的叶天,手里端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
这东西看着像是个收音机,上面却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按钮。
四周还乱七八糟地缠绕着好几根粗细不一的电线。
同时叶天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两个庙里敲的木鱼。
这木鱼和和尚用的普通木鱼完全不一样。
木鱼上面好像还安装了什么机械装置。
此时那装置正带动着木槌,自动地发出极其规律的来回敲打声。
见到陈向东这番古怪的阵仗,休息室里不少人都看傻了眼。
大家面面相觑,完全弄不明白这年轻人到底是要干些什么。
之前那个处处找茬的赵长富此时也还在休息室里。
由于他们民乐队负责的是压轴大节目,肯定是要排在陈向东后面出场的。
他看着陈向东这东带一件西拿一件的滑稽模样,直接嗤笑出声。
“年轻人,你这是要干什么?上去耍杂技吗?又是笛子又是口琴的,你长了几张嘴啊?”
陈向东倒是没怎么动气,只是随和地笑了笑。
“我自个瞎琢磨的音乐形式,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赵长富脸上的表情瞬间满是鄙夷与嘲讽。
他迈着方步走近两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